张大牛暗暗松了口气,捏紧炭笔,继续往下讲。
张知节微微偏头,略带调侃地小声对张书道:“他还挺适合当老师的。”
张书立即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,不是说张大牛学问有多好,而是他话多,能滔滔不绝讲下去也不嫌累。
说起来,自从张大牛到了洛都,无论是在他们面前,还是对着朱海棠那些人,已经很久没这样痛快地讲过话了。
起初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的不适应,后来又被接二连三的大事压的,眉眼间总萦着一股紧张和忧虑。
但自从给第一批农官授课后,他脸上的神情倒是越来越放松了。
这让张书心里也宽慰不少。
虽然他们有一定把握,觉得张大牛对他们的安排应该是乐意的,但这毕竟是旁人的人生,他们本不该干涉太多。
只是既然有这样的机会,他们也想为张大牛争取一二,比起攀附张知节这个当了官的弟弟,还不如让他自己靠得住。
还好,到目前为止,他们这个决定看来并没有做错。
张书收回思绪,低声问道:“事情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都安排好了,”张知节回答,“等这批人学成之后,他会去饶县,离洛都就一个时辰的距离,当天能来回。”
张大牛如今已是正经的农官,教完眼前这批学生后,自然也要担起农官的职责。
张知节现在算是白薯新法推广的实际负责人之一,把自家大哥安排到近一点的地方,这点权利还是有的。
张书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她的视线慢慢落在院中那两位格外显眼的女生身上。
还有三位女生没到,告的是病假,可究竟是真病,还是家里不让来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张知节往廊柱上靠了靠,压低声音:“要不要派人去?”
张书摇了摇头。
即便真把人强叫来上课了,等到学成之后,她们家里人也依旧不会放人,就算是皇帝,也没法硬让别人的闺女出外差。
若途中再出点什么事,更是谁也说不清楚了。
正想着,张书忽然抬眼,朝紧闭的院门望去。
约莫过了半刻钟,门外隐隐传来谈话声,紧接着,大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踏进门来。
是名女子,穿着国子监的青衿,衣摆上沾着泥痕,发间竟还挂着一片小小的落叶。
她额头微微沁着薄汗,呼吸尚未喘匀,显然是一路疾赶而来。
满院的目光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