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只有壤土,土中空空如也,不见寸草。
吕祭酒执着竹勺,手腕轻倾,清水缓缓注入那无花的盆中,动作仔细而温柔,像是在侍弄什么名贵的兰草。
张书目光落在那空盆上,没有说话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吕祭酒对着盆土浇水了,之前偶然几次遇见,吕祭酒也是这般温柔的神情。
吕祭酒一边浇着土,一边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班上的学生,半数都是地方推举的贡监,基础学识还是扎实的。”
张书手中茶盏一顿,抬眸向吕祭酒看去。
只见他依旧是那副慈爱温和的模样,瞧不出什么异样。
她便也微微一笑,顺着他的话道:“能进国子监读书的,无论是举监、贡监还是荫监,都是人才。”
吕祭酒偏头朝张书看来,对上她脸上那抹笑意后,摇头失笑:“你呀——”
语气里,竟透出几分无奈与淡淡的宠溺。
两人相视一笑,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张书并未在吕祭酒直房中逗留太久,约莫两刻钟后便起身告辞。
来时两手空空,走时手里却多了一个纸包,几缕清幽的茶香随着她的步履轻轻飘动。
与张书方才来时的院内空空不同,此时正值国子监早课下课,前方已经隐隐传来喧闹声。
从吕祭酒那儿出来,通往大门最近的路便是穿过学生上课的院子,张书可以预想,此时她的现身,肯定是“万众瞩目”的,若想清净一些,大可绕一下远路。
可张书却压根没这个想法,径直朝着最方便的路走去。
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从学堂中走出,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,或舒展筋骨,或低声说笑。
当张书提着茶包从回廊前经过时,不少学生都是一愣,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,神情霎时变得十分复杂。
即将有一百名监生去户部学习白薯新法,而后分赴各地教授百姓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国子监。
众人也都知道,此番人选将由张书一力决定。
虽然之前碍于种种原因,他们从未大张旗鼓地公开表达过对张书授课的看法,但背地里的蛐蛐却是从没少过。
连带着,张书班里的学生们回正课上课时,也偶尔会遭遇一些口角之争。
只是这样的口角大多都是他们单方面的挑衅,张书班里的学生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嘱咐,还是早有预料,个个淡定得很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