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张知节心中又有些得意,面上却只有对张大牛的担忧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,像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。
他又看了看杵在那里的张大牛,语气缓了缓:“出现良种,地方官急着收入国库,想着为大昭留种推广,这并无大错。只是就这么直接‘尽数归仓’,确实有些不近人情,何况按张卿所说,你那地里的白薯,卖出去的可不是白薯的价钱。”
听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,张大牛愣住了。
他不懂什么朝廷法度,也不懂什么国库留种,但他听得出来,皇帝这是在替他说话。
他连连点头,眼神里满是动容,嘴笨得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用力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皇帝见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,目光微微一软。
他沉吟片刻,道:“你那三百亩地的白薯,朕不白拿,该给的银钱,户部回头按面丝的市价,双倍核给你。”
张大牛双眼放光,惊喜异常,还没来得及谢恩,皇帝又开了口。
“你刚才说,那起垄的法子、沟渠的挖法,都是你在地里亲自带人做出来的?”
张大牛下意识点头:“是、是我和我家里人一起带着人干的,但那是我弟弟和书姐儿想的法子,我就是出把子力气。”
皇帝像是没听见后半句,自顾自地道:“那朕给你个差事,你先教会户部的农官们,这新法到底怎么种。”
张大牛彻底傻了。
教、教户部的官?
殿中几位户部官员虽早有预料,可看着张大牛那一脸憨厚,两手粗糙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“陛下,”张知节上前一步,面露担忧,“臣兄虽然通晓农事,却从未入过公门,让他去教户部的官员,只怕不能服众啊。”
“那朕就给他个官。”皇帝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给他授个‘劝农大使’的名头,九品,也是个正经农官,不用坐衙,不用点卯,专管教人种白薯。”
仿佛就等着这一句,话音一落,张知节立即躬身行礼,“臣替兄长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直起身,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:“臣兄虽不精通文墨,但农事上的功夫,是实打实从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,陛下信得过他,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又看向张大牛:“怎么,还不谢恩?”
张大牛张着嘴,还在消化皇帝刚才的话。
他听不太懂什么劝农大使,只知道,皇帝说要给他官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