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个月,那些匠人被放了回来。
卢正庭却不想再做这门买卖了。
于是,张知节和张书便动了接手的念头。
这才有了周家村那近两百亩豆田,但他们也知道,在这世上,一件事一旦知道的人多了,便不再有长久的秘密。
面丝被人勘破,云丝还会远吗?
当初云丝也是卢家匠人自己触类旁通做出来的,这东西护不住,也不必护。
周家村的人手是雇来的,契书条款定再严厉,可利益最是动人心,他们不敢指望人人都能守着那道工序缄口不言。
只求能赶在旁人琢磨出门道之前,挣这一波快钱。
张书也道:“能挣这一波也不错了,抵你大半辈子的俸禄了。”
张知节立即抿起嘴,满脸不服。
“我知道我挣得少,但我,”他顿了顿,声音矮下去半截,“我花得也不多啊······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,含糊不清,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。
他自己花的确实不多。
可张书在他身上,从没省过。
他如今单腰间那枚羊脂玉带钩,便是前两个月张书给他买的。
不说其他配饰,只是装他玉佩的木盒已满满当当码了一柜,随便拎出一块,都够他大半年的俸禄。
这也不是两人故意大手大脚,而是官场这东西,有时候最是势利眼。
张知节如今也算是个领导了,总不能比下属寒酸吧。
他低头拨弄着羊脂玉带钩,没再吭声。
张书看了他一眼,没继续打趣,转而和张知节讨论起云丝作坊之后的规划。
“啪!”
张知节嘴里说着话,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。
掌心摊开,一只蚊子被拍得扁扁的,洇开一小块鲜红的血渍。
他皱着眉,两指一弹将蚊尸弹飞,又摸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手心。
耳边很快又响起嗡嗡声。
他连忙挥臂在脸侧一通乱扇,另一只手挠着已经开始发痒的脖子,余光瞥见张书,就见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,像压根不在蚊子的食谱上。
张书忽然笑道:“蚊子说不定是唯一愿意亲近你的动物了吧。”
张知节一脸苦相:“这样的亲近,我一点都想要。”
张书见他实在不堪其扰,轻笑摇头,轻轻一挥衣袖,一阵凉风拂过张知节周身,经久不散,耳畔那恼人的嗡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