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转沉,带着决断:“祭酒一职,关系重大,当下正值用人之际,朕不准你辞。”
吕祭酒身体微微一颤,似乎还想再言。
皇帝却已继续道:“你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,朕是知道的。这样吧,即日起,国子监新增司业一员,协理日常事务,这样也多一人为你分劳,你仍为祭酒,总领监务,把握大体即可,日常琐事,不必亲力亲为,让郑司业与新司业商量着来,你好生将养身体。”
皇帝的语气缓和下来,“朕再赐你太医院随时传唤诊视之权,望你安心调理,早日康健,继续为国育才,便是对朕、对朝廷最好的交代。”
吕祭酒伏在地上,沉默了片刻,终是深深叩首,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:“陛下、陛下天恩浩荡,体恤老臣至此,老臣惭愧,唯有鞠躬尽瘁,以报陛下知遇之恩!”
皇帝温声道:“快起来吧。”
吕祭酒在几位官员的搀扶下起身,方才出列求情的官员们躬身高呼“陛下圣明”后纷纷归位。
皇帝又看向依旧跪着的张知节两人,道:“你们也起来吧。”
待二人站定,刘定等待了一会,确定无人奏事,终于得以高声唱喏:“退——朝——”
百官躬身,恭送御驾。
等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中,张书抬起头,目光投向御座左侧,皇帝銮驾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此时,官员们已开始陆续向殿外走去,许多人却看似不经意地回首,目光大多悄悄落在张书身上。
只见她仍独自立在原处,背对众人,微微仰着脑袋,似在认真端详着大殿高阔的穹顶与梁柱间那些繁复而庄严的彩绘。
待她转过身时,脸上带着几分新奇。
若是其他官员在殿中如此,怕是下午就有新的弹劾折子递到通政使司,参他一个殿前失仪、目无纲纪之罪。
然而此刻,众人望着站在张知节身侧的张书,她身量只到张知节胸口,仍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面容上,流露出些许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好奇。
众人又想起方才她在朝堂上与严允等御史当庭对峙、言辞交锋的场景,如此鲜明的反差,让人心下愈发复杂。
张书没在原地停留太久,就跟在张知节身侧朝外走,只是边走边打量着四周。
她前世也与张知节去北京的故宫游览过,但那时所见,终究是隔着时光与围栏的静物。
如今身临其境,看着这些并非陈列在博物馆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