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只一瞬,两人便已交换过眼神,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。
“将小姐明日出门的东西备好。”张知节丢下这么一句话,重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。
高青愣在原地,随即明白过来。
他望着廊下已经开始从容交谈的两人,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紧张有些多余,主子们尚且如此镇定,他又何必自乱阵脚。
他转身退下,依吩咐去准备了。
次日清晨,天色还是泛着冷意的鸦青色。
一辆马车自张府侧门悄然驶出,朝着宫城方向而去。
约莫半刻钟后,另一辆马车也从同一道门驶出,循着相同的方向。
张知节在宫门外不远处下了车,他的出现,立刻引来了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他只是理了理袍袖,对那些视线恍若未见,神色平静地朝宫门走去。
“长愉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张知节停下脚步转头,见卢正庭正从自家马车上下来。
他快步走近,两人相视一眼,并肩朝宫门行去。
卢正庭的加入,让那些目光收敛了几分,却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朝他们聚拢,似是想探听些什么,可传入耳中的,不过是些寻常的寒暄。
“君衡,你今日来的可有些晚。”
“路上耽搁了些。”
卢正庭目光却扫过四周,那些看似无意靠近的身影便又悄然退开几步。
“昨夜睡得可还安稳?”
“尚可。”张知节微微颔首,“倒是你,眼下可有些青,昨夜睡不安稳。”
“昨夜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,睡得晚些罢了。”
两人说着旁人听来无关紧要的话,神色如常,经守门禁军验过腰牌,与后方等待查验的官员拉开一段距离后,卢正庭才将声音压得更低:“书姐儿可还好?”
张知节想起今早出门前,张书那容光焕发、毫无起床气的表情,想也不想便答道:“她很好。”
应该说,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卢正庭被他这干脆的回答弄得微微一怔,随即又问:“听闻陛下让书姐儿也写了自辩的折子?”
张知节笑了:“君衡的消息好灵通,这事可没几人知道。”
见卢正庭仍是一脸正经的表情,眉宇间还透着担忧,他放缓了语气:“放心,她真的无事。”
卢正庭眉头仍未完全舒展,却也放松了些许,低声道:“无事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