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内,师生之礼、尊卑之序,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,纵有再多不解与质疑,私下如何议论暂且不论,此刻在这讲堂之上,也只能依礼行事。
然而其中仍有几人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豫,甚至撇了撇嘴,翻了个白眼,手刚抬到一半便草草放下。
张书静静受了这一礼,神情丝毫微变,抬手还了半礼,声音清稳:“诸位请坐。”
待众人重新落座,她伸手打开了那只木箱,露出内侧光洁雪白的板面。
接着,她将箱体侧转,手指在箱底边框处轻拉两下,只听“嗒”一声轻响,几块与箱盖同样大小的板子便被提了起来。
板子边缘都预刻有细榫,她用箱中取出的两根木撑左右一卡,再装上底部的托架,转眼之间,一只方正的书箱就变成了一面宽约三尺、高近两尺的横立白板。
整个变换过程不过十几息功夫,却令满堂学子看得怔住,谁也未曾料到,这看似寻常的木箱,竟藏着这般巧工。
张书将白板稳稳置于讲桌之上,取出一支炭笔。
她依旧是直入正题,“今日算学,我们不算虚数,只算实事。”
她手腕轻动,炭笔划过板面,留下关键文字,“今岁春汛后,通齐渠南段河道需疏浚四十日,征夫三千,若每人每日耗米二升,问:此番工程,仅粮米一项,耗费当为几何?”
台下的监生中已有反应快的,立即领会了这白板的作用,看着上面的文字,不由自主地开始跟着心算,女学生们已经迅速提笔在纸上疾书或拿着算盘演算起来。
渐渐地,原本有些观望或散漫的男学生,也被这具体而实际的算题吸引,陆续低头拿起了算盘。
待大部分人都停笔抬头,张书目光扫过堂下,忽略徐可和何宛积极的表情,点了一位坐在中排的监生:“乔川柏,说说你的得数。”
乔川柏一怔,没想到张书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,但他随即定了定神,从容起身,声音洪亮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,也透出些许不经意的轻慢:“回博士,学生算得需米二千四百石。”
堂中隐隐传来几声附和的低语,显然不少人算得相同结果。
张书却未立即评价,只将“二千四百石”这个几个字写在白板一侧。
她转而问道:“你是如何得出此数?”
乔川柏答:“每日每人二升,三千人六千升即为六百斗,合六十石,四十日便是二千四百石。”
张书轻轻摇了摇头,乔川柏脸色顿时一僵。
他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