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的声音响起,将张知节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他起身走到桌边坐下,接过张书递来的一碗冰镇青梅汤。
这汤用的是自家院子里摘的青梅腌制冲泡的,方才他们摘桃时,吕嬷嬷便将青梅汁湃在了冰鉴上,此刻饮下,凉意沁人,温度正好。
张知节抿了一口,酸甜沁凉的口感霎时驱散了周身燥意,他舒畅地轻叹一声,仰头将整碗饮尽。
“爽——”
放下空碗,他伸手想给自己再盛一碗,却对上张书的神情,动作一顿,张知节默默将碗放下了。
这冰饮一次性喝多了不好,他可不想再喝中药了。
张书喝了一口青梅汤,便说起正事,“对于李家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张知节脸上遗憾的神色瞬间收敛,冷静道:“暂时不必做什么,他们眼下翻不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指尖轻抚碗沿,继续道,“之前是我们弄错了,原以为天工坊李家是赵珺李氏那一支,没想到这只是他们为抬高身价放出的风声,赵珺李氏从未承认过他们。”
赵珺李氏是大昭五大世家之一,曾经在文人圈中声望极高,江南李家一直对外自称与其同宗同源,所以张书他们起初才会误解。
这又是因地位局限,消息不畅而产生的误判。
赵珺李氏自视甚高,即使真是同宗同源,他们怎会承认如今已彻底成为商贾的江南李家?
文阳府李氏,才是赵珺李氏真正的旁支。
“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们,当初我去找人打听的时候之所以会觉得他们是一家,因为赵君李氏着实有些不要脸了。”
他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:“江南李家这些年没少往赵珺李氏送钱,对方那些旁支以各种名义收下,实际上转头便将大半供奉给嫡系开销,嫡系那些人,银子照收,姿态却端得极高,从不公开认下这门亲戚,说白了,就是既想要商贾的钱财,又不愿沾上铜臭之名,吃相难看得很。”
张书指尖轻点桌面,沉思片刻后道:“百年世家,族人众多,如今这世道,田地出息不稳,可排场耗费却丝毫减不得。天工坊白送上门的银子,他们没有理由拒绝,只是这钱拿得终究不体面,所以明面上绝不松口。”
张知节点点头,“天工坊李家走的也不只是送钱这条路,他们二十多年前分出一支转而为农,专供子弟科举,李延朗就是出自这一支。”
这些都是他昨日派人打听来的消息。
若不是遇见李延朗,他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