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正庭在心里暗骂自己卑劣。
他会这样做,说到底,也是笃定了白非会答应。
他无法保证白非会对陛下隐瞒张书的事,却莫名确信,她一定会帮他隐瞒。
说到最后,他再次请求白非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旁人。
白非歪了歪头,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卢正庭这副难得一见的表情,见他越发局促,她嘴角的弧度便愈发上扬。
“你这是在,求我?”
卢正庭显然预料到了,自己会在白非这受到怎样的言语“刁难”,先前就已经给自己做过一番心理建设。
此刻听到这话,竟坦然点了点头。
“是,我是在求你,”他深吸一口气,直视白非的双眼,正色道,“算是我欠你的,日后你······”
白非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算了他的承诺,“你欠我的,可不止这一桩啊。”
卢正庭一怔,还来不及反应,就见白非已经掀开被子,弯腰去穿鞋,他当即后退半步,避开了目光。
余光瞥见白非起身时,身形明显晃了一下。
他又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肘,白非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并未挣开,只侧过脸,声音压得很轻,“让你那位‘小朋友’,藏好自己的小尾巴。”
说罢,她轻轻抽回手,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。
卢正庭愣在原地,他原先扶着白非的右手还停滞在空中,半晌,才缓缓放下。
白非穿过一道回廊,远远便瞧见两拨人马正在院门处无声对峙。
一边是三名玄鹰卫,另一边是以双喜为首的十余名侯府护卫。
领头的玄鹰卫看见白非,当即面露喜色,高声道:“指挥使!”
双喜等人闻声回头,见白非好端端站在那儿,神色先是一松,随即却又悄然握紧了未出鞘的刀柄。
白非背着手缓步走近,目光扫过众人:“这般热闹?”
“指挥使,”那梁千户上前一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,“平安侯府实在欺人太甚,卢世子早已解毒,却还无故阻拦我等入院接您。您费心费力为他压制毒性,他们非但不感激,还故意扣留您!命人对我们刀剑相向!”
他眼里满是对侯府根深蒂固的不信任,尤其是在白非为卢正庭压制毒性,明显正是虚弱的时候,卢正庭此举更加可疑。
想起二人过往的恩怨,他很难不将这番阻拦往更坏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