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前天皇帝严词拒绝他之后,照理更该防备他将藏宝图之事外泄,理应派人盯得更紧才对。
可今日朝鲁他们出门散播消息,却未受到丝毫阻拦。
一股寒意骤然从他脊背窜起,苏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,猛然环顾四周。
他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盯着自己,他们所有的谋划,恐怕早已暴露,他们走的每一步,或许都被人早早算准。
“大那颜?”
阿古拉又唤了一声,此时他也已生出不祥的预感。
他进城后一路不停直奔安蕃馆,因此并未听闻大昭已发现宝藏的风声。
苏赫猛然回神,声音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:“宝图,是什么时候丢的?”
阿古拉回答:“大汗是在四十天前发现宝图被人调包的,就命我快马加鞭的赶来,具体何时失窃,无法确定。”
苏赫绝望般闭上双眼。
何时丢失的?
怕是在他们使团离开汗庭后不久,那两卷密图就已不再是真的了。
他僵硬地呆愣在原地,缓缓从怀中取出贴身珍藏的两张羊皮纸,捧在手中看了半晌,眼底的冷静一寸寸裂开。
突然,他猛地将羊皮纸狠狠摔在地上,压抑的低吼像从喉间撕裂而出:“该死——!!!”
众人从未见过苏赫这般失态,一时惊住,满院死寂。
朝鲁扶起了还半跪在地上的阿古拉,低声讲述了今早皇帝已经找到了宝藏的事情。
阿古拉脸色骤变,盯着地上的羊皮纸,而后将视线移向苏赫脸上,神色惊疑不定。
苏赫却并未察觉阿古拉神色的变化,他只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张羊皮纸,曾经被他看得比性命还重,此刻却如两片废弃的破布,被随手丢弃在地。
微微卷起的边角在风里轻颤,仿佛也在无声嘲笑着他数月来的辗转谋划,步步为营。
苏赫猛地转过身,赤红的眼睛看向东方,像是要透过层层宫墙,直直望进大昭皇帝那双深沉的眼眸里去。
从乌尔格到洛都,千里奔波的计策与试探、步步为营的谈判与对峙,原来从头到尾,他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被看透的棋子。
大昭皇帝始终高高在上,看着他握着所谓的“筹码”自导自演,不知道暗地里是怎么嘲笑他们的“不自量力”。
那些故作的犹豫、那些看似松懈的防备,全是演给他看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