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正午的阳光已显出几分灼人的劲头,若真在日头底下熬着,确是有些难捱。
张知节也预感到了今天朝会不会太平,他很有可能会参加小朝会,出宫的时间就晚了。
老马忙点头应道:“哎,您放心,我省得。”
虽说这般细致的体恤早已不是头一回,可老马望着张知节朝宫门走去的背影,心头仍是一暖。待那身影彻底没入端门的阴影中,他才赶着马车,缓缓驶向宫墙外那片安静的树荫。
张知节与几位同僚一路寒暄着穿过端门,朝午门走去。
“张大人,您听说了吗?”一位同僚忽然压低声音,神色略显神秘。
张知节脚步微缓,侧首问道:“听说什么?”
那人凑近了张知节,压低声音道:“昨日乌尔格使者正式入宫求娶靖晏公主,被陛下当场驳斥,直言‘公主金枝玉叶,岂是汝等可以妄求?’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
张知节略微睁大了眼睛,仿佛真是第一次听说。
见他这般反应,那人说得愈发兴起:“乌尔格不过边陲蛮部,竟也痴心妄想攀附天家,真真是······”
他顿了顿,终究没将那句市井俚语说出口,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。
周围几位官员神色各异,一位年长的郎中捻须摇头,慢声道:“话虽如此,但这乌尔格部近年颇为强盛,控扼着漠北的商路与草场,又听闻陛下有意撤回先前允诺的粮种援助,只怕边境从此多事,此番断然回绝,还是有些不妥啊。”
旁边一位年轻的主事却不以为然:“刘大人未免多虑,蛮夷之辈,畏威而不怀德,陛下若示弱允婚,反叫彼等轻视我朝,正该如此严斥,方显天威。”
几人就此低声议论起来,语气间已带上几分争执的意味。
张知节静静听着,偶尔插几句“果真?”、“然后呢?”、“原来如此”之类不偏不倚、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。
一行人很快行至午门外宽阔的广场,此刻门外候朝的官员已三三两两聚作数堆,看神色似乎都听说了皇帝昨日严拒乌尔格求亲的事,正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张知节嘴里和同僚们说着话,目光却落在前方不远处,卢正庭果然还是独自一人站着,周围空出些许距离,并无同僚上前与他交谈。
那略显孤清的背影落在这喧嚷的背景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