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显然不是苏赫要的答案,他面色更加阴沉,终于明白自己是被白非耍了。
苏赫咬紧牙关,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白非,额们是为恭贺大昭皇帝神寿而来,你抠押司团司者,是想跳起事端吗?”
“将军言重了。”白非笑容不变,语调平缓:“我大昭律法写得明白,凡在洛都地界,无论中外人士,吃饭付钱、遵守秩序,皆是最基本的规矩。您那位族人不仅当街赖账,还动手伤人,医馆里如今还躺着两位被他打伤的苦主,我就是想为将军徇私,也没办法啊。”
说话间,她抬脚一步步向苏赫走去,苏赫挡在身前的拳头陡然握紧,浑身肌肉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。
“圣寿在即,万邦来朝,陛下愿以礼待客,却也不会纵容有人借使团之名,在洛都坏法度、伤百姓。”
白非在离他仅两步之遥处站定,忽然眉头微蹙,右手轻轻掩了下鼻尖,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,随即又向后缓退了一小步。
见她这般举动,苏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,这是明晃晃地嫌他身上的味道了。
他的怒意再也压抑不住,却见白非神色一变,冷声道:“人,卫所自会依律看管,至于何时能领回去,那得看将军您何时把该付的账结清、该赔的药费理妥,还有——”
她脸上最后那点礼节性的笑意彻底消失,声音压低:“好好教教您的人,在我大昭,该守怎样的规矩。”
苏赫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白非身量已算高挑,苏赫比她高出近一个头,此刻她微微仰面,目光笔直迎上对方赤红的双眼,气势竟分毫未减。
他身后的护卫手指已无声地扣紧了刀柄,空气骤然绷紧如满弓之弦,仿佛只需苏赫一个眼神,他们便会豁出性命,将眼前这胆敢羞辱他们的汉人女子当场拿下。
死寂般的对峙在满楼寂静中持续了数息。
苏赫死死盯着白非,眼中怒涛翻涌,最终却只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冷哼。
“······走。”
他霍然转身,带着数名随从与那名女子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
白非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边,并未阻拦,转身缓缓环视四周,目光所及之处,看客们皆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。
至于先前与苏赫冲突的那名醉汉,早在白非现身时,酒似乎便醒了大半,连身上的疼痛都下意识被忽略了,此刻他被自家护卫搀扶着,脑袋垂得低低的,似乎唯恐被白非注意到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