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政使欧阳恩道:“八百里加急通道已为赈灾专设,各府县呈报格式与条目昨夜已下发,此外,已密令监察御史及按察司暗查地方,严防囤积居奇、虚报冒领······”
工部尚书程方海接着汇报:“工部库存的营帐、毡布已启运,‘以工代赈’细则也已排人快马加鞭送往北地六省,由官府供应粮食,招募灾民清理官道、修筑简易房舍······”
殿内的氛围与早朝时的争执截然不同。
此刻汇聚在这里的几位大臣,如同国家机器最核心的部件,正有条不紊地交换着信息、确认着方案。
张知节静静听着,发现其中不少措施,与自己昨日和张书商讨的对策不谋而合。
而那些他们未曾想到的环节,眼前这几位重臣不仅注意到了,更提出了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。
他心中不由感慨,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,果然没有一个是庸才。
他们几十年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,而各自所处的立场,也让他们总能发现新的问题,考虑的更加周全。
然而,讨论进行到某个节点时,气氛再次凝滞。
这正是早朝时也未能解决的难题之一,眼下各地官仓的存粮尚可应急,但真正的考验在开春之后。
北方大部分冬小麦绝收已成定局。
按照惯例,朝廷会在开春后向灾民赊贷荞麦、绿豆这类生长期短的救灾作物种子,待收获后再行偿还。
可问题也出在这里,此类“赊种”的弊端早已不是秘密,总有地方官吏勾结当地富户,将本应发给重灾户的种子,“赊”给了那些受灾不重、甚至毫发无损的乡绅。
更要命的是,今年受灾范围太广,以目前的仓储,以粮赈灾之后,根本不足以覆盖所有灾区的种子赊贷需求。
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,几位尚书也面露难色。
御座之上的皇帝突然开口:“张卿,你既著有《救灾活民书》,于灾赈之事应有所得,眼前困局,可有良策?”
张知节心头一跳,瞬间感到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定了定神,上前几步,躬身行礼,“陛下,各位大人,关于种子赊贷与春荒应对,臣确有些浅见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,“这是臣近日整理户部各地急报,绘制了一幅‘灾损图谱’,或许能为解决种子发放之困提供一条思路。”
侍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