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节略显局促地摸了摸鼻子,仍然嘴硬道:“我只是不愿见咱们费尽心血写成的书,被束之高阁罢了。”
张书但笑不语,并不拆穿他。
今日是张知节的休沐日,而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催着张书一同出城来看。
这些日子,张知节忙于户部新任的公务、应对新的人情往来,总在暮色沉沉的雪中踏进家门。
虽每日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听张书说朝廷如何推行救灾之策,听着似乎都是好消息 可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踏实。
可渐渐地,张知节脸上的笑意又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张书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张知节沉默片刻,才压低声音道:“这几日在户部看各地急报,灾情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重得多。”
若不是张知节如今身处户部,这些信息是他绝对看不到的,也正是因为看到了,才更加惊心。
他合上窗户,转身坐到张书对面,蹙眉道:“北地许多农户的冬麦,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张书想起他们在书中曾写过“雪压麦田”的应对:需及时清雪、培土护根。
可若雪连日不绝、严寒彻骨,再多的法子也难敌天时。
张知节的声音更沉了:“户部昨日初步估算,今年北方冬麦,恐有三成以上将颗粒无收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“这恐怕还是保守估计。”
张知节虽然是第一次直面天灾,但他清楚的知道,颗粒无收,是农户最害怕的四个字,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。
就在张知节思考着还有没有其他应对之法时,就听到张书忽然开口:“皇帝恐怕很快就要私召你了,你得提前准备起来。”
“嗯···什么?!”
张知节点到一半的头突然僵住,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张书,却见她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他便迅速冷静了下来。
他立刻明白了张书的意思。
他们在《救灾活民书》中,写的只是为官者如何应对、民间如何自救,那是结合当世前人智慧,再融入一些现代的救灾思路而写成的。
至于更大的调度、更长远的国策,他们一字未敢多写。
那不是一个臣子该越过的界线,那是皇帝才能定夺的决策。
皇帝难道看不出来吗?
他恐怕也清楚张知节还有所保留。
张知节开始在心里飞快地思考起来,皇帝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