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身兼两职,意味着今日得向两位上司告假。
他先去了较近的翰林院。
刚走到门前,便觉气氛与往日不同,连门口纠察画卯的门吏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。
一进院中,路上遇见的同僚们纷纷上前拱手道贺,张知节觉得他们是特地等着他的。
从他们的话语得知,就在半个时辰前,宫中刚将数百本刻印的《救灾活民书》分发至洛都各部衙门,并明令官员必读。
不仅仅是洛都,眼下工部正在加紧赶印,不日便要发往各州县。
这意味着,张知节这个名字,将再次传遍天下,甚至就此载入青史。
这本是无数官员毕生所求,而张知节在而立之年前便已做到,此刻围在他身边的同僚,实难用平常心看待此事。
更关键的是,纵使他们心中百般滋味,却也说不出“名不副实”四字。
众人方才只来得及匆匆翻了几页,便已震动,此书内容之系统、条陈之详备,实属罕见。
可令人愕然的是,扉页上清清楚楚印着:“张知节撰,女,张书同编”。
《救灾活民书》,这怕是历朝历代第一部真正系统论述荒政的专著。
他们惊于张知节之才,更不解他为何要将女儿的名字并列入书。
这在他们看来,实在有些无法理解。
为一个闺阁女子扬名?
难道是为了替女儿博个乡君封号,好为日后择婿添些筹码?
即便张书往日确有才名流传,也无人当真相信她参与如此重大的著述,他们心里默默将这一切归结为张知节溺爱女儿,以至失了分寸。
虽说皇上未因此震怒,反倒赐下封号,显是信了这“同编”之说,欺君之罪,张知节应当不敢。
可说到底,许多人心里仍是不信。
不信一个女子能有这般经纬之才,更不信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,竟能胜过他们这些苦读多年的士人。
还有些人心中另有一番思量,若是早些知道张知节在撰写此书,若是自己也能参与一二,以张知节的秉性,肯定也会将自己的名字列入其中吧。
张知节只作不见那些交织着钦佩、疑惑、遗憾乃至嫉恨的目光,客气周全地应酬了一圈,方得脱身去见牧掌院。
牧掌院见了他,神色同样颇为复杂。
听到张知节是来告假时,牧掌院微微一怔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