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只是个从八品的供事,可在这翰林院也待了近十来年,资历摆在那儿,一个新来的编修还管不到他头上。
“我来领三刀宣纸。”杨子尧果然开口。
刘供事对旁边的年轻吏员递了个眼色,对方这才慢悠悠起身去取。
他自己则端起茶盏呷了一口,缓缓道:“杨大人,您来得巧,正想跟您通个气,今年江南贡纸迟了,库里头实在紧,掌院年前刚吩咐过,让各房‘量事取用,务求节俭’。”
在杨子尧逐渐涨红的表情中,刘供事嘴角牵了牵:“院里用度,户部向来算得细,若人人都多领几刀纸,怕是撑不到开春,还望您体谅,寻常练字起草,用竹纸也是一样的。”
最终,杨子尧攥着一刀纸几乎是落荒而逃,连打听张知节为何领取奏折的事都忘了问。
张知节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,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直房。
他从怀中取出先前拟好的草稿,铺开那本刚领来的黄绫奏折,开始一笔一画地将内容郑重誊写上去。
待他落下最后一笔,门外传来轻叩声,杂役提着食盒通报:“张大人,您府上送饭来了。”
张知节应了一声,起身从门外接过裹着棉套的食盒,将其放到桌上,并不急着用餐。
他仔细确认奏折上的墨迹全部干透,这才将其小心收进抽屉放好。
随后,又将草稿纸一张不落地投入炭盆,看着火舌卷起纸页,逐渐化作灰烬。
做完这些,他才走到桌边,拉下食盒外的棉套,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枚小钥匙,打开食盒上的铜锁,取出饭菜。
自从搬入新宅,张知节便不再在翰林院的膳堂用饭,改由家中每日送饭。
只是翰林院规矩严格,私人仆役不得入内,饭食必须经由院内的杂役转交,为此,张书特地定制了这只带锁的食盒。
入口之物,不得不谨慎。
食盒外面还裹着厚厚的棉套,即便是如此,只经过一刻钟的车程,饭菜也已经变得微温。
但再怎么说,也比翰林院的膳厅里的工作餐有营养和有滋味。
张知节用完了饭,又小憩了一回,估摸着牧掌院的午休应该已经结束,这才揣好奏折与那本蓝皮册子,朝掌院的院子走去。
得了允许进入屋内,他刚从袖中取出东西,正要开口:“大人,这是······”
“是你要上奏的折子吧?”牧掌院和颜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