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桩桩一件件,原本都是线索,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们这个时代气候的异常。
可偏偏,他们都忽略了。
原身今年才二十九岁,他出生时,气候早已在小冰河的周期里起伏了数百年,因此从未觉得周遭的环境有什么特别。
至于张书和张知节,来自现代社会的他们早已习惯信息的高度流通,各地灾情总能迅速知晓,几年发生一次自然灾害似乎并不稀奇。
可在农耕社会,任何一场能被郑重写入史书的灾害,其真实的破坏力与蔓延的深度,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。
更何况,必定还有许多局部的、小规模的灾祸,因地方官员的瞒报或轻忽,根本未曾进入历史的记载。
好在,他们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张书突然想到,昨日张知节仅凭一句无意听来的“连夜加棉”,便敏锐地察觉到气候的异样,这已出乎她的预料。
应该说,孩子的成长总是日积月累,无声无息的吗?
扑通——
一块积雪从枝头滑落,落入水中的声音拉回了张书的思绪。
她朝声音的方向望去,只见两只拖着长尾的黑白喜鹊正并立于梅花枝头,亲昵地依偎在一起。
望着这景象,张书的神色先是一松,随即又沉了下来。
她忽然想到一个人——燕沉璟。
对此人,张书可谓忌惮颇深。
面丝已经算是一步险棋,若让燕沉璟知道白薯的新种法也是张知节提出的,必定会引发对他更深怀疑。
张书还无法预估,燕沉璟究竟会作何反应。
他们也想捂好自己的马甲,可随着事情发展,他们发现一旦固守这个念头,所作所为便步步受限。
既然如此,那不如,适当放开一些脚步。
张书向后靠进躺椅,闭上了眼睛,神色忽然放松下来。
重活一次,不求事事遂心,但至少不该自己把自己困住。
大不了,若燕沉璟真的是敌非善——
她先下手为强便是。
这个念头划过心头的瞬间,张书忽然感到一轻。
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“必须隐藏”、“必须谨慎”、“必须步步为营”的念头,在这一刻忽然变了分量,不是不重要,而是再也束缚不住她了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中袅袅散去。
天边灰白的云絮沉甸甸地堆积着,一阵北风刮过,层云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