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黑影如来时一般开窗而出,融入深沉的雪夜中。
——
一个时辰后,皇城深处一座宫殿仍灯火通明。
檐角垂下的冰凌被殿内透出的暖意融化,水珠断续滴落,殿内炭火烧得正旺,银丝炭裂开的细响,混着更漏缓慢而规律的滴答声。
殿中暖得令人发闷。
皇帝伏在紫檀长案后,朱笔悬在一份摊开的奏折上,良久未落。
他眉头微蹙,眼底映着烛火,也映着折子里那句“今冬炭价踊贵,百姓恐难为继”。
一阵脚步声走近。
“陛下,”内侍刘定压低声音道,“这是翰林院张知节近日所记。”
皇帝没有抬头,只将笔搁下,伸出一只手。
刘定躬身递上一叠纸页,皇帝目光扫过上头略显潦草的速记字迹,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。
明天就让玄鹰卫那帮人练练字。
想到玄鹰卫,便想到了白非,皇帝的心沉了沉。
他未急着细看手中的东西,沉声问道:“白非如何了?”
刘定语带欣慰,低声应道:“回陛下,萧院使与青囊医馆的沈老一同诊过了,说是幸而白指挥使内力深厚,已将毒素压制,只待十日后解药送到,配合沈老的针法,便可无虞。”
皇帝眉头稍展。
这算是近几日来难得的好消息了。
他这才垂眸,看起手中的纸页。
起初翻阅得很快,可之后的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,或在某一页停留良久。
待翻到最后一页,他静默半晌,又重新自第一页起,一字一句地看了第二遍。
待第二遍终于看完,皇帝向后靠着椅背,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他就这么闭着眼睛,沉声开口:“明日,召孟通海、吕施琅、王承······入宫议事。”
刘定躬身听着,可每听一个名字,心中便震动一分。
直到刘定躬身退下,皇帝才睁开眼,眸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光。
新年的第一页即将翻过,新的棋手,已然入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