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自入京以来,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目光,张书也确认无人暗中盯梢,他们又渐渐放松下来。
或许,只是那位殿下一时兴起,现在已经便将他忘在脑后了吧。
他们如此安慰着自己。
毕竟生活还在继续,他们没必要为还未发生的事情担惊受怕。
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意——
他们的新家,终于装修好了。
农历腊月廿六,宜出行,宜搬家。
清晨,内城平康坊的一座大宅门外车马云集。
一件件大型家具和各式箱笼被稳稳当当地抬进大门,高青站在院中,一面盯着账册核点数目,一面扬声指挥着来往的伙计与仆从。
他不用亲自搬东西,眼睛和嘴却忙个不停。
每进来一车家具,他就拿册子记一笔,再扯着嗓子指挥:
“那两张椅子,放西厢房!”
“那几个箱子轻点,是小姐的书,不要搬到老爷的书房!”
眼睛还得四处盯着,防着伙计碰坏东西或顺手牵羊。
忙了一上午,终于将宅子里的家具箱笼都摆放妥当了,高青送走了送货的伙计们,刚缓了一口气,就看到一个绿衣丫鬟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“高管家,巧笑姑娘说,小姐订下的那株桃树不对,被人掉包了。”
高青脸色骤然一变,转身就往后院快步走去。
自从入京以来,张知节交代给他的事早就超出了一个普通车夫或护卫的本分。
高青心里隐隐有数,这是有意在历练他,前几天,张知节果然正式任命他为管家。
今天,是他走马上任后经办的头一件大事,无论如何,绝不能出半点岔子。
——
刚下过一场雪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,张知节左手抱着暖炉,右手提着书篮走出翰林官署。
门前停着一辆马车,马还是原来那匹马,车身却已焕然一新。
候在车旁的,是家里新来的车夫。
一见张知节出来,他赶忙迎上前:“老爷,您辛苦了,我来吧。”
说着便要接过张知节手中提着的书篮。
“不必,我自己来。”张知节侧身避开,顺口问道,“家里都收拾妥当了?”
车夫因他这一避,动作微微一僵,见新主子神色如常并未动怒,才赶紧答话:“都妥当了,高管家都已安排妥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