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昭官员除每月俸钱外,一年在春秋两季还可领两次禄米。
上一季本该在十月领取,可那时张知节初入翰林,诸事未熟,就将这事错过了。
书办也不等张书答话,低头看了一眼账册,确定他家没领后,便迅速取过条子记了几笔,同领取俸银的条子一起递给她。
“拿这个去隔壁仓房,一并领了吧。”
张书接过条子,退出队伍,目光落在“俸银八贯六百六十七文”和“禄米三十石”那几个字上,微微勾起了嘴角。
这是张知节真正意义上的,第一笔工资。
高青也瞧见了条子上的内容,略一思忖便道:“小姐,咱们的马车怕是装不下这许多米粮。”
他望了一眼前方仓房门口停靠的数辆牛车,提议道:“那边的牛车应该可租,我去问问?”
待张书点头后,他才快步走了过去。
等张书她们过去的时候,高青已经租好了两辆牛车。
张书便将一张条子递给守在库房门口的小吏,那小吏冲里面抬了抬下巴,“粮在里头,自个儿搬吧。”
高青和两个车夫当即就进入了库房搬货,与此同时,张书带着巧笑转向库房另一侧的一间屋子里排队,轮到她们后,就向书案后的书吏递上另一张领取俸钱的条子。
书吏接过条子扫了一眼,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主仆二人,想也不想就要拉抽屉取银票。
却听张书道:“劳烦,请给我们现钱。”
知道眼前的是新科状元的家眷,今日应该是第一次来领俸禄,书吏便提醒道:“张小姐,您若不要银票,那可就全是铜钱了。”
其实绝大部分时候书吏都是给铜钱的,他是看张书两个女眷不方便,才好心提供银票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张书含笑点头,“不过无妨,我这丫头力气尚可,烦请将钱取出来便是。”
书吏将信将疑地看了眼身形并不算魁梧的巧笑,转头从身侧的大竹筐里取钱。
他依着数目,取出八大串足贯的铜钱,又拿出六小串,再仔细数出六十七枚散钱,麻利地编成一小串,最后将这些沉甸甸的铜钱悉数放入另一个麻袋中。
他吩咐候在一旁的差役,将鼓囊囊的麻袋吃力地搬到张书脚边。
“张小姐,全都在这了,您数数?”
书吏虽然这么说了,但并不觉得张书会真的在这里数钱,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数钱这般举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