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年长的翰林对张知节低声道:“咱们先在此稍事休息。”
张知节点头应下,见其他人在昏暗的殿中寻了位置坐下,自己也默然走向一个角落。
两刻钟后,天边渐渐泛白,浑厚的钟声自远处传来,那是午门大开的信号。
屋内的翰林们纷纷起身,彼此整肃衣冠、检点仪容,随后推开另外一扇房门,正式入殿。
张知节跟随众人来到一扇绢丝屏风后站定,这里便是翰林侍班当值之处。
他微微抬眼,便能望见前方的御座,稍一侧目,尚显空旷的大殿映入眼帘。
“张修撰,不可直视御座。”
身旁有人轻声提醒。
张知节当即收回目光,垂首低声应道:“多谢林编修提点。”
屏风后一时静了下来,只听得殿外隐约传来一些动静。
又过了两刻钟,殿外传来鸿胪寺官员清晰洪亮的唱班声,依照品级,一队队朝官缓步入殿。
张知节垂眸敛息,余光里,原本空旷的大殿渐渐被深深浅浅的紫绯二色填满,偶尔有低语议论声传来。
今日是三日一次的常朝,三品以上的京官方有资格入殿议事。
四至五品官员此刻皆静候于殿外玉阶之下,唯有被宣召奏事时方可入殿,更低品级的官员是没有资格参加常朝的。
张知节知道眼前这一片绯红中说不定有卢正庭的一片衣角,但此时屏风后的所有人都静默垂手,他自然也不会抬头当显眼包。
万一视线与哪位陌生大员对上,只怕转眼便“喜获”一次“御前失仪”的参劾。
所以张知节垂手而立,眼观鼻,鼻观心。
就在此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,一道赤色身影掠过屏风前的光影,最后在御阶前停住。
张知节眼睫微动,轻轻的吐出一口气。
是太子。
忽然,一声清越的鸣鞭声划破寂静!
“啪——!”
鞭声在空旷的殿宇内外回荡,余韵悠长。
三鞭过后,整个大殿陷入了绝对的寂静,落叶可闻。
张知节低着头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袍角,突然自御座后的屏风侧方出现,而后,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上。
“拜——”
殿内殿外,所有官员应声而动,整齐划一地拱手,深深俯身,张知节也无声而郑重地躬身下去。
“兴——”
众人缓缓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