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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然而令人诧异的是,至今为止,张知节从未听说夏侯坤对当初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人施以任何惩处。
    建国至今已经近三十载,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,但皇帝与常人不同,说句日理万机也毫不夸张。
    从夏侯坤今日提出的问题来看,其见解之深,令人惊叹。
    能在这般繁忙的政务之余,从最初仅识日常用字,到如今对儒学有如此深厚的造诣,其中付出的努力实在难以估量。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夏侯坤已居九五之尊,却仍勤学不辍,这份进取之心,才是真正的难得。
    张知节在讲学停歇的空档,无意间的抬头,从官员们身影的缝隙中,第一次看清了皇帝的面容。
    他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,双鬓已染上清晰的霜色。
    面容算不得慈和,深刻的法令纹与微微下垂的嘴角,为他平添了一种不言而威的严厉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皇帝忽然抛出一个问题,竟引得两位文官各执一词,当场辩论起来。
    张知节倏然听见了一场读书人之间引经据典、却不带一个脏字的交锋。
    皇帝端坐其上,眉头微蹙,仿佛真为两家之言所困扰,但张知节莫名觉得,他是故意的。
    他总觉得,皇帝眼中带着看戏的兴致。
    这位皇帝,竟也是个演技派?
    张知节忽然想到,皇帝确实未曾惩处那些嘲笑过他的人,只不过,那些人及其家族子弟,似乎都渐渐在朝堂上销声匿迹了。
    突然,一位官员无意识地一个侧步,恰好挡住了张知节的目光,他不敢再看,低头继续奋笔疾书,将眼前这场学术争辩如实记录在案。
    长达一个时辰的讲学过去,张知节手边已经堆了不少纸张。
    当讲官最后总结“故明君当体民情、重农事”时,皇帝才微微颔首:“诸位辛苦,赐茶赐点。”
    随着这句话,讲学正式结束。
    “起架——”
    一声令下,殿内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,张知节跟着众人作揖。
    直到皇帝的仪仗离开,殿内严肃的气氛迅速松弛下来。
    几位臣子直起身,一边向外走,一边低声交流着今日的心得。
    张知节搁下笔,看着桌案上一沓记录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又望向殿外那远去的华盖仪仗。
    刚才,皇帝好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?
    是错觉吗?
    正沉吟间,周侍读突然走到他面前,拿起他所写的记录随意翻着。
    “记的不错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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