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动。”
张书不甚感动地说,抖了抖手里的契书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她倒不意外张知节将宅子记在她名下的行为,只是讶异他竟能想到这一茬。
张知节解释道:“这房子在庞老太爷离开洛都之前,就被他过户给了庞老夫人。”
这庞老太爷还真是一个心有成算的,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房子未来的纷争,便假意将宅子“转卖”给庞老夫人的娘家,再以“补送嫁妆”之名,正式登记为庞老夫人的私产。
他可能想着,若是乔朝贵日后反悔,也不好公然抢夺妇人的嫁妆吧。
不过他也是没料到,当人窘迫到一个境界,是顾不得什么脸面的。
而庞老太爷这一举动,倒给了张知节灵感,于是,在庞老夫人震惊的表情中,他当场决定将这洛都的宅子,登记为张书的妆奁之产。
他其实更想直接写到张书名下,但这个时代女性的私产基本就等于嫁妆,张知节虽瞧那二字很不顺眼,却也没有办法,只得勉强认了。
张书了解了内情,便将房契与正契仔细收回信封,转而问道:“那几头牛,也是向庞家买的?”
张知节点头,又道:“她们这几天应该就会离开北亭县。”
张书语带调侃,“你这翰林修撰的名头还挺好使。”
张知节坦然受了这夸奖,眉梢一扬,得意道:“一般一般,北亭第一。”
这话说得也没错,论官职品级,他还真是北亭第一。
庞老夫人若是想离开北亭县,那么首要做的便是变卖家产,其中土地是最值钱和繁琐的。
她和儿媳都是寡妇,家里唯一的男丁走路都还有些踉跄,不足以支撑门户,更无法在买卖契约上签字画押。
她们一旦露出举家迁离的苗头,庞家族亲定会以“防妇人侵吞孤幼财产”为由横加阻拦。
所以庞老夫人只能偷偷卖地卖房,但这等大宗交易,终究绕不过北亭县如今的父母官程县令。
虽得了不少打点,程县令却始终不肯完全松口。
于是在户吏来乡下丈量土地的时候,张知节便替庞老夫人说了几句话,那几句话,原原本本传到了程县令耳中。
不出两日,庞家田产过户的流程便畅通无阻。
今天也是庞老夫人约张知节商量卖房的事,她不仅主动把房价从六千两降到了五千两,还知道张知节买了地正需要耕牛,特意把家里的精挑细选的四头牛留给了他,价格也比市场价优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