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过头,以目光征询张书的意见。
桌下,张书的小手在他膝盖处轻点了两下,张知节立即会意,沉默片刻后,正色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我要再斟酌两日。”
“自当如此。”
庞老夫人理解地点头,她缓缓起身,对着张知节俯身行礼,“老身就先告辞了,恳请张大人无论是何决议,劳烦您告知老身一声。”
送走庞老夫人后,张知节支开高青,屋内只剩他和张书二人。
张书站在窗边,看着庞老夫人在婆子的搀扶下登上马车,渐行渐远,彻底消失在街口后,楼下却仍有好事之徒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指点点,神色暧昧。
张知节察觉异样,蹙眉道,“庞家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若仅仅只是因为三年前的案子,庞老夫人又怎么会在此时突然决定举家迁离故土?
张书冷笑一声,“言语如刀,伤人无形,却刀刀致命。”
她书面覆寒霜,将楼下听来的闲言碎语轻声道出。
庞老爷在世时,族亲见庞家尚有油水可捞,个个笑脸相迎、殷勤备至。
如今庞家没了当家的男丁,他们又都撕下脸皮,恨不得将庞家剩余家业分食殆尽。
此前种种算计,庞老夫人皆带着儿媳咬牙扛了下来。
可财帛动人心,那些人为了庞家这块蛋糕,近日竟散播谣言,称庞大少奶奶所生之子实为庞二少爷的骨肉,硬生生给那桩弑父杀兄的血案,泼上一层污秽不堪的桃色阴影。
流言甚嚣尘上,庞老夫人不愿坐以待毙。
若县令仍是卢正庭,尚可报官求个公道,可如今这位县令,守成有余而魄力不足,绝非一心为民、匡扶正义的人。
无奈之下,她才做出了离开的决定,她不能让儿媳与孙儿,终日活在这等污浊窒息的流言蜚语之中。
张知节沉着脸听张书说完,也知道了姐姐的决定。
下一刻,就听张书道,“那房子可以拿下,不过,价格可以再谈谈。”
她虽不齿那些人用下作手段逼迫庞家,却也不意味着她会全然感情用事。
那宅子收益和风险并存,绝对还有压价的空间。
不过,她倒也不是趁火打劫之人。
张书偏头,对着沉思的张知节提醒道,“在其他方面,你可以给她行个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