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他才八抬大轿地招摇过市,今天他特地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衫,带着草帽,就是为了低调行事。
县衙很快就到了。
高青将牛车稳稳停在树荫下,刚要去取矮凳,就见张知节已利落地跃下车板,再回身伸手,扶着张书也跳了下来。
张知节抬头望了望县衙大门上方悬挂的“北亭县署”匾额,转向张书道:“你们在这儿等我?”
“让高青陪你进去,我在这儿等着吧。”
张知节还没答应,高青就利落地将牛车缰绳在树干上绑好,随后站在张知节身后,准备和他一起进去。
张知节并没觉得哪里不对,领头向着县衙走去。
二人走到县衙侧门,高青与值守差役低声交谈数句,很快便被客气地引入门内。
这不是张知节第一次踏进北亭县户房了,上一次还是为张氏族田的事而来,那时的县令还是卢正庭。
今日接待他的,仍是上回那位书吏,只是态度比之从前要恭敬了许多。
“张大人,”书吏躬身引他入座,“您今日前来,是想买宅,还是置地?”
“置地。”
书吏丝毫不觉意外。
读书人一旦读出功名,头一桩事多半就是置办田产。
土地被当下绝大多数人视为最稳定、最可靠的财富。
他麻溜地搬出十余本册簿,铺在案上,恭敬地问:“不知大人对田地有何要求?”
“我要二百九十八亩,”张知节语气平静,“其中一百亩是上等水田,其余都要中等的沙壤地。”
书吏翻动册页的手猛地一顿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您、您要二百九十八亩?一百亩上等水田,其余全是中等的沙壤地?”
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见张知节颔首,竟愣了好一会儿。
按本朝规制,以张知节如今的官身,名下三百亩田地可享优免徭役杂税之权。
早在得知本县出了新科状元时,这位书吏便查过张知节的底档,其名下已有两亩祖田。
他这一出手便是二百九十八亩,竟是寸寸算尽,一分余地不留。
更令他震惊的,不单是这数目之大,更在于这位状元公竟主要要的是中等的沙壤地?
“地界最好靠近三源村。”张知节补充道。
书吏忙收敛思绪,低头翻阅册簿,不多时便找到了符合要求的田产,并一一指给张知节看。
张知节接过册子细看,很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