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节身为会元,立在左侧队伍的首位。
前两日指导他们的礼部官员此刻正立于队前,不厌其烦地说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礼仪流程,尤其与前列几位贡士再三确认行进位置与举止细节。
一旦贡士们出错,他们作为礼官,也会收到惩处。
尽管这些话已听了无数遍,张知节此刻仍凝神静听,表情专注。
他神色从容,身姿挺拔如松,一副温顺聆听的模样。
周遭紧张的气氛却在无声蔓延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好几道压抑的深呼吸,早春寒意未消,在他身后的某位学子似乎染了风寒,鼻息沉重,那声响在此时过分寂静的场合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礼部官员最后一次叮嘱完毕,便静默走到队伍最前列,敛容垂手和众人一起等候着。
宫门外,加上守卫共有三百余人齐聚,此刻却无一人敢出声,静得连落叶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沉浑的钟鸣自深宫传来。
张知节心头一紧,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。
眼前,那两扇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洞开,门后漫长的宫道随之显现,深远得仿佛一眼望不见尽头。
在宫门守卫肃穆的目光注视下,张知节跟随礼部官员与引路内监身后,第一次踏入宫门。
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仿佛一道木门,就可以将宫外的一切彻底隔绝,形成两个世界。
数百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御道上回荡,更显四周寂静。
所有人都敛声屏气,唯有身上的袍服在行动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张知节目不斜视,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,一行人最终抵达此次殿试的场所,奉元殿前宽阔的广场。
此时,晨曦初现,金色的光芒洒在汉白玉铺就的丹陛之上,耀人夺目。
广场上已整齐排列着数百张矮几与坐垫,案上笔墨纸砚早已备齐。
贡士们依照会试名次,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肃立于各自的矮几旁。
张知节位列最中心的第一排,他微垂着头,视线紧紧锁在自己脚尖,眼角余光都不敢有一点游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高昂的“陛下驾到”的唱喏声突然响起。
张知节依旧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,耳朵却高高竖起,听着前方的动静。
按照流程,此时应该说皇帝在百官的簇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