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他们诉苦,他又恍然一拍额,歉然道:“瞧我这记性,寒舍如今唯有一名丫鬟在内,确实不便待客,真是失礼了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几位学子原本就被寒风吹僵的脸,愈发青白僵硬。
他们候在门外的时间其实不长。
刚才在巷中巧遇了张知节的邻居,得知他是与女儿一同外出用晚膳去了,便未再去叩门确认院内是否有人,只打算等张知节回来时,先演一出“雪中伫立”的苦肉计,好教他不忍拒绝他们所求。
可张知节这话,将他们盘算好的话,全堵在了喉间。
就在此时,紧闭的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门后的巧笑颇为做作地捂着嘴,惊呼道:“呀!门口怎么聚了这许多人?”
以巧笑如今的耳力,又怎会不知门外有人,只是他们故意不敲门,她便也当不知道。
刚才听到张知节下车时说的的话,就知道他的态度了,故而此时出来再解释一句,不然要真是家里的丫鬟没做好,那便是主家没教好,她可不能让张知节落下这样的话柄。
门外领头的一人见苦肉计是彻底没戏了,赶忙解释一句,“我们也是刚到,刚到。”
张知节便假装没察觉众人的窘迫,顺势将他们请进院子。
本不算宽敞的厅堂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,年长些的几位得了座位,余下的只能挤站在一旁。
好在屋里炭火烧得足,比外头暖和许多,巧笑与高青手脚利落地奉上热茶,几口温热的茶汤下肚,众人被寒风吹得青白的脸色才渐渐缓了过来。
待缓过气来,他们默契的忘掉了门口的插曲,不待张知节发问,为首几人便你一言我一语,急切地道明了来意,言明他们已经重新凑齐了“酬金”,只盼他能在同乡的面子上,代为牵线。
庄任一案,要害在于他滥用封驳之权,枉法徇私,至于这作保酬金,向来是官场默许的灰色收入,反倒无伤大雅。
只是庄任索价太过狠辣,寻常而言,二百两银子已是足够,这才被弹劾之人一并提及,只为坐实他贪得无厌之罪。
他们来找张知节,一是为张知节作为新举人,能迅速为自己找好了保官,怀疑他有其他的门路。二也是因为他最近在洛都文人圈子里较为出名,不论才学还是品貌,都得了不少赞誉。
人总是慕强的,便想着让他给大家拿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