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却是船主,他搓着手,神色忐忑:“冒昧打扰张老爷,不知您昨晚或今日可曾见过那两位杨家兄弟?”
“这两日我们都没出门。”张知节眉头微蹙,抱怨道:“不是你们再三叮嘱,让我们尽量莫要出门么?”
船主连声道歉,目光悄悄越过张知节的肩头向内探去。
只见张老爷的千金正坐在窗边的小桌旁用膳,狭小的舱房内一览无余,确实没有旁人容身的余地,他只得转身去敲隔壁的房门。
张知节在身后虚掩上门,面露疑色: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恰在此时,隔壁房门被船主敲开。
一个商贾家仆探出身来,压低嗓音怒道:“吵什么吵!不是送过早饭了吗,我家主子两夜未得安眠,这才刚合眼!”
船主忙不迭作揖赔罪,这才解释道:“方才厨工见那兄弟二人房门虚掩,里头却空无一人,我们寻遍了甲板和舱底都没找到,这才冒昧叨扰各位。”
张知节闻言面露惊诧:“你是说,两个大活人,在船上不见了?”
那仆从脱口而出:“该不会是落水了吧?”
船主额角沁出冷汗,嘴唇嚅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,船上公共场所都已经找过一遍,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了。
此时其他客舱闻声开门,众人听到船主的解释,皆与那仆从一般猜想,那对兄弟必是失足坠江了。
住在杨家兄弟隔壁的一位中年男子突然沉声道:“说起来,天蒙蒙亮时,我睡得正沉,没听到脚步声,却恍惚间看见似乎有两道人影从我门前经过。”
中年男子的舱房位置位于船中,杨家兄弟的房间是在船头,能从他门前经过,那必然是朝船尾走的。
这下,那两人失足落水的事情,似乎已经是实锤了。
接下来几个时辰,众人将整艘船翻了个底朝天,可依旧不见那兄弟二人的踪影,船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船家愁眉不展,船上出了这等命案,传出去必然坏了口碑。
乘客们也各自忧心,船到下个码头,船家必定要报官。
这一来,少不得要被扣下盘问,耽误行程,众人并非都是在洛都下船,其中一对父子正要去江都探亲访友,若是在江都被官府盘问,消息传出去,面上总是不好看。
而且,平民百姓总是不想和官府打交道。
任凭众人如何焦虑,客船还是如期在三日后的下午抵达了江都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