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归眸光深静地看着卢正庭,突兀地转移了话题:“不知卢大人可还记得,三年前我为您卜算的卦象。”
卢正庭神色稍缓,道:“自然记得。”
当年卢正庭接到前往北亭县监视不戒的任务,一去便是三载。
平安侯听闻儿子即将远行,想到他归来时的年岁,心下焦急,匆忙前去请陆九归为独子测算姻缘。
陆九归凝神推演,最终只留下十六字箴言:“幼系赤绳,沧海难渡。白首同心,方得始终。”
自那以后,平安侯不再催促卢正庭成婚,每每见到儿子,总忍不住长吁短叹,眼中尽是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深知陆九归卦象的玄妙,其他事上十卦九不准,唯独在姻缘一事上,却从未出过差错。
那卦象分明是说自家儿子姻缘艰难,要等到白发之年,才得圆满,真到那时,他人怕是早就入土了。
卢正庭听闻这卦象,丝毫不觉恼怒,反而暗自庆幸,总算摆脱了被催婚的烦忧。
思及此,卢正庭真心实意的郑重道谢,“多谢陆宗主美言。”
陆九归闻言唇角轻扬,眼中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微光。
他无视四周骤然灼热的目光,声音飘渺如烟:“卢大人不必言谢,天命虽定,却似云中月、水中纹,未至圆满之时,一念一动,皆有变数。”
只是这变数,并不是人人当得。
陆九归抬头望向天际。
此刻正是烟花最绚烂之时,流光飞溅,金紫交错,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明灭不定的光芒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绝出尘的侧脸,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朦胧的影。
寒风轻拂,几缕墨发掠过他白皙的颊侧,更衬得肌肤如玉,在烟火转瞬即逝的光影间,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笼在一层虚幻的光晕里,美得不似凡尘中人。
卢正庭却丝毫没有近距离欣赏绝色的心情,只是缓声道:“这话,陆宗主可千万别对我父亲提起。”
一旦平安侯知晓此言,难保不会想要人定胜天,虽说如今的日子已算不上清净,但若父亲插手,只怕更要不得安宁。
陆九归嘴角微勾,得寸进尺道:“那卢大人,这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了?”
卢正庭拧眉,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事也能算作一个人情。
陆九归却不需要他回答。
转身离去前,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,墨发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