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灶房与堂屋皆恢复齐整,他又烧了两锅热水,给自己痛痛快快从头洗了个澡,顶着一头湿发,用汗巾随意包起,又转回灶下,重新烧上两锅水,借着灶口的热意,烘干了头发。
待一切收拾妥当,张知节便端了盏油灯走进书房,打算温习功课。
烛火轻摇,映着书页微黄,他一时读得入神,忘了时间。
直到张书回来,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,然后他的书案前就多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。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张知节抿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,随口问道。
不料张书立刻拧起秀眉,脸上写满了嫌弃。
张知节一瞧她这表情,便知道有问题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啧,”张书撇了撇嘴,一脸无语,“铁锤他们那群小子,竟想去炸袁家的粪坑。”
“噗——”
张知节一个没忍住,一口蜂蜜水全喷了出来。
“没炸成,”张书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,后退两步,“我拦住了,让他们赶紧各回各家了。”
“姐,灶房里还备着热水,你快去洗洗吧。”张知节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农家粪坑的威力,就下意识捂住了鼻子,连声催促。
“都说了没炸成!”张书无奈地重复着。
“是是是,好好好,”张知节敷衍地点头,心思却全在那无形的气味上,起身道,“我去给你倒热水,再耽搁水可真要凉了。”
张书朝他翻了一个白眼,正准备去洗澡。
可她转念一想,以铁锤那脑回路,今日虽然没成功作案,难保过后几天不会又动起这心思。
不行,她得去隔壁和铁锤好好“聊一聊”。
他炸不炸粪坑无所谓,关键是他若真炸了,那场面必定精彩纷呈,事后难保不会凑到她身边嘚瑟炫耀。
一想到可能发生的间接接触和无形污染,张书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。
思及此,她身子一转,往隔壁走去。
半刻钟后,张书神色平静的回来了。
张知节没问她和铁锤交流什么,反正这种事他有经验的很,根本不需要猜。
他默默重回书房,对灯出了一会儿神,便又拾起案头那本未读完的《战国策》,沉入字里行间的纵横捭阖之中。
待到张书洗漱完毕,浑身蒸腾着热气,披散着一头被内力烘的八成干青丝重回书房时,室内只余书页轻翻的细响。
张书熟练地从书阁里拿了一本书,窝在了她的专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