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时实在想不通,北亭县统共就两条像样的街,张书为何能足足逛上两个时辰?
她其实并没买多少东西,却偏要每一家铺子都进去转上一转。
最可怕的是,一旦他露出一点点疲态,张书便立即挑眉看过来:“怎么?这就不行了?”
张知节当即端出标准笑容,表示自己可行了,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。
直至走到一家熟悉的铺面门前,两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,齐齐抬头望向匾额上“云锦坊”三个大字。
如今的云锦坊已经不是北亭县小有名气的布庄了,说是头号布庄也不为过。
规模扩了一倍不止,隔壁两间铺面被它盘了下来,此时店内人来客往,喧声盈门,甚是热闹。
看来,李瑞当真是借得李家那一点东风,扶摇而上了。
店铺里依旧多是女客,张知节便自觉地在街角寻了个茶摊等候。
张书走进铺子,一股熟悉的,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气混合着暖香扑面而来。
苏三娘并不在店中,只有几名女伙计正招呼客人。
有人见张书年纪虽小,衣着却不俗,神情沉稳,便殷勤迎上前:“这位小姐,想选些什么料子?咱们云锦坊的料子可是北亭县独一份,都是从府城来的时新花样呢。”
“我先随便看看。”
张书逛了一圈,铺中陈列的料子确比大半年前丰富不少,质地也显见提升,可若与府城“天工坊”的货品相比,仍差着一大截,并不像伙计口中那般时兴。
不过放在北亭县,倒也足够了。
她走到绢花的柜台,这些绢花虽然比云锦坊先前的货品精致不少,但其中并没有她卖给李家的那种露珠仿真花。
看来,李瑞借的这阵东风,风力还不太够啊。
最后,她在铺子里选了几尺柔软舒适的棉布,结账时仍不见苏三娘身影,柜台后立着一位打扮出挑的年轻妇人。
张书瞥见她挽起的发髻,心下有了猜测,便状若无意地问道:“你们东家,苏三娘今日不在?”
那年轻妇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,刚要发作,却又瞥见张书的衣着气度不像寻常人家,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:“小姐说笑了,云锦坊的东家姓李。”
张书神色未变,仍平静地追问,“哦,那苏三娘呢?”
一旁手脚利落打包衣物的女伙计悄悄觑了那妇人一眼,低声接话:“大夫人在家养胎呢,如今不便操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