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,但见几百名布衣百姓匆匆赶来,不少人眼眶通红,甚至有人已掩面低泣。
卢正庭回身望去,轻轻一叹,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感动:“诸位乡亲···何必远送至此。”
早在城内已历经一番辞别,当时围拢的人潮险些让车马难以前行。
他再三嘱咐不必再送,护卫开路才勉强出了城,却不料百姓情深,仍执意相随而出。
他收回望向人群的目光,最终落定在新县令身上,语气骤然沉了下来,添了几分肃然,一字一句道:“程大人,北亭县的百姓,便托付于你了。”
程县令闻言,立即躬身拱手,腰弯得极深,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有些发紧:“下官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大人所托!”
卢正庭伸手,双手将他稳稳扶起,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力道不轻,程县令肩头一沉,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看着眼前的一幕,张知节便明白了为何卢正庭一改往日低调的行事作风,在离开前摆开这样的阵仗。
有的人喜欢新官上任三把火,将前任的政策推翻,以彰显自己的存在。
他今日特地身穿礼服,彰显身份,就是为了让程县令往后推行新政时,多掂量掂量,究竟是真为百姓谋福祉,还是只想借着改弦更张,抹去他这个前任县令的痕迹。
卢正庭不再多言,转身上了马车,在弯腰入车前,他忽然抬眼,目光与人群中的张知节对上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随即利落转身,登车而入。
马车缓缓启动,程县令领头,夫子和学子们长揖不起,身后百姓顿时跪伏于地,也是久久不愿起身,风声裹挟这细碎的呜咽声,传了老远。
张知节身旁一位中年学子怔怔望着这一切,喃喃低语:“这···便是民心所向吗?”
直到卢正庭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,那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,先前陪在程县令身旁的几位师长才转身走回学子队伍中。
他们还带回了一个消息,解开了卢正庭身着紫袍的谜题。
原来,卢正庭竟是出身明阳卢氏的世家子,更是平安侯府的世子!
依昭朝礼制,侯爵可乘双驾马车。
世子本身并无爵位,按礼而言,卢正庭眼前这阵仗已是逾制。
但平安侯世子却又是特例,这双马车驾,乃当今陛下册封卢正庭为平安侯世子时亲赐的特恩,恩准他享侯爵车仪。
如此殊荣,可见圣眷之隆,早已简在帝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