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红榜上的准秀才们,在正试放榜之后,不少人就已经开始呼朋唤友,这几天更是日日夜夜宴席不断。
唯独他这早已公布的正试头名,迟至今日晚间才摆下宴席,且席间只有书院同窗,不可谓不低调。
顾秀自然也来了。
之前也有同窗们起哄要他请客的玩笑话,他大大方方表示,须得等最终榜单公布了,他才有底气张罗。
只是他家境贫寒,怕是没能力在府城设宴,一切要等回乡后才能招待各位。
这般坦荡磊落的态度,倒让那些知晓他家境,本想借机为难的人,自觉没意思,讪讪地闭了嘴。
窗外是喧闹的街市,包厢内酒香浮动,但更浮动的,是人心。
初时众人尚端着读书人的体面,拱手道贺的话语里虽有客套,倒也能装出几分真切。
但是几杯黄汤下肚,有些人话里话外就忍不住泛起了酸味。
张知节只当没听出那些弦外之音,依旧笑着举杯回敬,毕竟他本来就没指望这些人能真心实意地祝贺,只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就够了。
满桌的酒肉花的都是他的钱,若是真有人不知好歹,他也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。
好在,他这次不仅仅是榜上有名,更是拔得头筹,未来说一句不可限量绝不是空话,纵有不服,也不会真傻到当众扫他的脸面。
因此席间总体仍是热络的,劝酒声、贺喜声此起彼伏,殷勤得恰到好处。
面对同窗们络绎不绝的恭维,张知节始终笑意温厚,语气谦和有度,既不显得过分自谦,也无半分得意。
即便到了最后双眼迷蒙之际,也不敢应下案首的称呼,只反复道结果未定,一切尚是未知数。
推杯换盏之间,夜色渐浓。
张知节醉得脚步虚浮,被人半扶半搀着送回了家,一沾床便瘫倒在被褥间。
“书姐儿,你爹今天喝多了,你···”
顾秀也有些醉了,却在今晚的同窗里,算得上最清醒的一个。
他对张书的叮嘱还未说完,身侧一名同窗忽然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怯意,粗着舌头道:“顾兄,咱、咱们快些走吧,我总觉得这院里,透、透着股阴气。”
说话的学子眼角瞥见院内两株桂花树,枝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影影绰绰的像有人在暗处招手。
他喉头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