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便向人群里张望着,积极地帮着寻找张书的身影。
要是张书是寻常的六岁女童,顾秀绝对不会有此一问,但先前几次碰面,他隐隐觉得张书虽然年纪小,却极有主见且早慧,若是独自来接人,倒也不意外。
张知节摇头道:“这里人太多了,我让书姐儿在家等我。”
他看了眼台阶下逐渐散开的人群,“方才嫌人多,想着等一等,这会儿倒不妨事了。”
说罢,两人提着考篮一同走下台阶,一路上他们都避开了关于今日考试的问题。
“这几日,我听不少学子说,等放榜之后,定要找机会好好谢谢张兄你呢。”
道谢的缘由自不必说,全因张知节想出的模拟考法子,还无私的分享出来,实实在在帮了许多人。
特别是头一次参加院试的新童生们,虽然他们顺利过了县试和府试,可面对规格更高的院试,终究还是缺了些经验,心里总是没底。
明明彼此是考场上相争的对手,张知节却能这般毫无保留地分享应考心得,这份坦荡实在难得。
所以,即使张知节没参加过本届应考学子之间的学术交流会,他的名字依旧时不时被人提起。
“我也只是出了那么一个主意,这模拟考的成效如何,总是因人而异的。”
张知节缓步向前走着,侧脸迎着光,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。
顾秀望着他那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,恍惚间竟有些晃神,片刻后回过神来,朗声道,“若是无用,府学里的师长学子又怎会纷纷效仿此法?”
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,这法子对自己的助益,更是无需多言。
随即又接着道:“在府城里,我怕是抢不过那些人,但等回了乡,张兄可得给我个面子,务必让我请一次客。”
张知节闻言诧异的望了过去,只见顾秀脸上全是少年的意气风发。
今日这一场考试过后,这顾秀倒像是变了个人似得,不对,应该说他恢复了本来的模样。
他一直是北亭县的童生魁首,要是没有三年前的那场意外,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准备今年的乡试甚至会试了。
他突然想到,顾秀今年不过是十八岁,在现代很可能和他一样,也是个大一新生。
可他前几年却背负了太多的重担,思及此,张知节神色更加的柔和。
迎着张知节温和的笑意,顾秀忙低下头,不敢多看:“不管怎么说,你都是我的债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