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那份被张书批改过的试卷,重新逐字逐句细看,那专注的模样,让张书原本到了嘴边的“今晚早些歇息吧,明日还要考试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转而岔开话题:“今天我跟顾秀提了模拟考的事,想来他回去后,该会照着咱们这形式也搞起模拟测试来。他如今是跟人在一个院子里合住,这么一折腾,同住的其他人怕是也会有样学样。”
张知节头也不抬地说:“等我明日考完,后日就去他租住的地方瞧瞧。”
搭考棚的主要的问题是花费和占地,他之前借给顾秀五两银子做应急之用,省一点就足够应付考前的种种花销。
顾秀也不是坐吃山空的人,在北亭县就一直做着抄书或写信的活,想来手头应该是有些积蓄的。
至于占地,顾秀住的那处房东,本就是常做赶考学子生意的,只要不是个短视的,该不会阻拦才对。
既然有心帮顾秀解开心结,自然不能只靠张书在嘴上提一句就算了,他亲自去一趟给顾秀现身说法,好好讲讲模拟考的注意事项,这恩情才算落到实处。
他之前对顾秀说的“记恩”的话可不是玩笑,他三番五次的帮助顾秀,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他本人值得相交,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看中了他未来的可能,全当是一场长线投资。
即便将来没能得到预期的回报,也没什么打紧,毕竟他眼下付出的,原也不算多。
张知节说完这话,便又重新投入到手里的文章中。
张书见状,默默让开位置,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转身坐到贵妃榻上,开始琢磨第二场模拟考的试题该如何拟定,才能更贴合林学政的路数。
另一边,张知节已取了张干净的宣纸铺好,提笔蘸墨,飞快地将心里重新构思的文章一字一句誊写下来。
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没过多久,便骤然转烈,豆大的雨点在屋顶,庭院,桂树间敲起了鼓点。
可这风雨再急,也穿不透书房的氛围,屋内只有烛火映着两人各自忙碌的身影。
两人都没说话,却在这份与外界风雨隔绝的静谧里,透着一种无声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