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路过十里亭的石碑,府城城墙的青色轮廓已隐约可见。
距离从三源村出发已经过了十来日了,眼看就要到达府城,老车夫心里直犯嘀咕。
他赶车三十多年,其中不乏也载过一些考生,但是头一次见赶考带上年幼的闺女的。
老车夫这一路食宿按照规矩都是雇主负责的,他也遇到过面上光鲜,暗里苛刻的主顾。
原以为这个雇主是个寒门出来的学子,老车夫本来已经做好一路上受苦的打算了,但是这张公子出手却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城中殷实子弟更为大方。
给他住的虽然也是通铺大炕,但是也会多花几文钱吩咐伙计给他行个方便,吃的也必是热汤热饭。
张公子对自己和闺女也是大手笔的很。
每次下榻官驿或是客栈,两人总是住最好又相邻的两个房间,吃的也是高规格的菜色,不过他也不多点,两人吃正好的分量。
最令车夫意外的是他对女儿的疼爱,有回深夜投宿,店家都说灶火已熄,当爹的竟然亲自去灶房烧水供女儿洗漱。
原以为这个闺女是个娇小姐,可路途艰辛却从不抱怨一句,胆子还大的很。
一次因为暴雨误了时辰,他们这一行人不得已只能夜宿破庙。
他半夜被野外的狼嚎惊醒,就看见这小娘子守在篝火旁,不慌不忙添着柴火,见他惊醒,竟还抿嘴一笑,“老人家勿怕,只是风声。
说着还不忘给睡得正熟的亲爹撵被角,眼里无一丝恐惧。
是不是风声他这赶车多年的老伙计还分不出来吗?
不仅如此,这一路行来,车厢里头一直安静得叫人心里发毛,父女俩交流极少,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两人一进车厢就齐齐昏睡过去了。
老车夫正满心疑惑,殊不知那昏暗狭小的车厢内的情况,与他猜测的竟有几分相似。
只见张知节和张书两人并排而坐。
张书盘膝而坐,发丝无风自动,衣袂间似有气流流转。
张知节双目微阖,唇角微动,正在默诵典籍。
自三源村出发以来,二人在车厢内便这般各自修炼,不是说这十几日来不说话,而是在车厢里甚少沟通罢了,主要是怕隔帘有耳,防的就是驾车的车夫。
他们晚上到了休息的客栈,两人私底下的交流还是不少的。
此时,张书似有所感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