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有防备的衙役们眼疾手快,水火棍交叉一架,那壮汉便又被按回地上。
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告发,人群陡然一静,随后爆发出比之前都要嘈杂的讨论声,但是大多数都是不信的,毕竟这弑父杀兄,太过惊世骇俗。
张书却微微勾起嘴角,信了七分。
从糖水妇人听说庞老爷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,后脑遭重击而亡时,她就觉得肯定是熟人作案。
若非亲近之人,怎能让庞老爷在深夜书房里背对而坐?又怎会连呼救都来不及?
就在她暗自思忖时,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,顺着直觉望去,却发现堂上之人均神色肃穆地看着马大发或庞安。
是错觉吗?
啪!
惊堂木清脆的声响震彻公堂,所有喧哗戛然而止。
“庞安,公堂之上,竟敢口出秽语,喊打喊杀,来人,拖下去先打十杖以儆效尤。”
说罢,卢正庭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红头令签,手腕一抖,那令签不偏不倚正落在庞安眼前。
庞安惊恐地瞪大双眼,刚要喊冤求饶,却被衙役一把捂住嘴巴,按在了刑凳上。
随着裤腰被扯下,冰冷的板子重重落下,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。
张书见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这公堂杖刑,竟是当众褪裤行刑!
十杖很快就打完了,庞安像一条湿漉漉的死狗一样被衙役重新强按着跪坐在地。
“马大发。”
卢正庭一声轻唤,近距离观看了行刑全过程的马大发陡然回神,顿时浑身剧颤,整个人几乎贴伏在地。
“小、小的在。”
“你既声称亲眼目睹庞安弑父杀兄,便细细道来,何时何地,他又是如何行凶,可有凭证,若有半句虚言,休怪本官大刑伺候!”
马大发战战兢兢直起上身,连声说绝不敢妄言。
他咽了口唾沫,偷瞄一眼身旁面如死灰的庞安,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始供述。
还真被那糖水妇人说中了,这马大发还真是一个外乡人,家住在几百里外的华盖县,而且和庞安一样也是个赌鬼。
但是他没庞安身家那么丰厚,赌红了眼后卖妻卖儿卖女,最后无人可卖后,为了躲避赌坊的追债,一路南下来到了北亭县。
身上没有路引,全靠藏在粪夫的车底进出城门,进城后专找城内荒废无人居住的房屋落脚,因着年少的时候学过几年的拳脚功夫,身形瘦小灵活,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梁上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