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眯起眼睛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朵镇店之宝,花蕊用十几颗小米珠点缀,银质的流苏从花托处垂落,用料考究,瞧着也的确贵气,但是红黄配色太过刻意,花瓣层层堆叠却缺乏自然的弧度。
这七百文的报价,恐怕有五百文都是靠着珍珠和银饰品硬抬上去的。
“小娘子好眼光,这是县里最流行的样式,就剩那么一朵了。”苏掌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,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,“可是给家中长辈采买。”
张书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耳朵,这老板娘不仅生得杏眼桃腮,这声音里还带着吴侬软语的调子,听得人耳朵直发痒。
心里有了底气的张书也没拐弯抹角,背对着苏三娘,从背篓里拿出一朵黄色月季绢花,转身问:“东家收绢花吗?”
苏三娘先是瞧见了那抹黄色,下意识要回绝说自家铺子不收真花,可听清张书说的“绢花”两字才猛地止住话头。
“竟是绢花?”
苏三娘接过绢花的动作突然变得郑重,背对着张书,面朝大门,借着阳光开始细细打量起手里的绢花。
花瓣薄如蝉翼却挺括有型,花蕊处用金棕丝线捻成细簇,从花心的米白到花瓣边缘的鹅黄,晕染得如同真花一般自然,最绝的是花瓣上的露珠,晶莹剔透,她拿手轻碰,质地颇硬,竟不是真的水珠。
手里这朵月季,宛若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一样,要不是手里的触感,她可不真相信这是一朵绢花。
她垂下眼眸,掩住眼里的惊诧,视线瞄向张书怀里的背篓,语气平静的问:“这是你做的?”
说罢却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观点:“这是你家哪位娘子做的?”
“家中长辈所做。”
“这样的绢花你还有多少?”
张书反问:“苏东家您出什么价?”
苏三娘打量着眼前身着粗麻布衣,神情却镇静自若的小娘子,笑着指着自家柜台上标价最贵的牡丹绢花,“你这绢花样式虽精巧,却无半点珠翠点缀,料子也是最普通的绢帛,我最多只能给你五十文。”
张书拧着眉头,似是很不满意她的报价,心里却盘算开,她背篓里可还有二十九朵呢,这岂不是能有一千四百五十文,这可比原来张家的存款还多了。
不过这五十文肯定不是苏三娘的底价,还可以再磨一磨,这么想着,张书突然一跺脚,嘟起嘴巴,尽显小娘子的娇态
“东家不诚心!我不卖了!”
说罢作势就要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