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信里跟奶奶定下约定,让她每年在他忌日那天拆一封来看,从他走的那年起,一直拆到百岁。信里没有半句诀别,全是叮嘱。叮嘱她按时吃饭,天冷添衣,别耍小性子,好好活着,等着下辈子再相遇。”
“老爷子说这辈子最遗憾的,是没能陪老太太走到白头,所以要她替他好好看遍世间岁岁年年,等百年之后,他在奈何桥边守着,续上这一世未尽的情分。”
“奶奶后来就是靠着那些信活下来的,她说,老爷子的话她不能不听,她要好好活着,拆完所有的信,直到百年再去见他。”
温棠的眼眶早已泛红,温热的泪滴砸在手背上,冰凉又滚烫。
她前面过来的这些年,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,都没有人教她怎么去爱。
但此刻,她忽然明白了爱的轮廓。
也懂了那只银镯,在一众奢靡的珠宝里为什么会更显厚重,懂了老太太摩挲镯身时的眷恋,懂了那句,认准了便是一辈子藏着的蚀骨深情。
都说,死亡不是终点,遗忘才是。
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,而是一生漫长的潮湿。
温棠挽住封砚辞的手臂,她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。
封砚辞扣紧了她的手,继续道,“刚刚是我反应过激,奶奶把银镯给你,是认了你这个孙媳妇。”
想起什么,他又道:“后天是老爷子的忌日,到那天整个大家族的人都会齐聚在京城,一起去墓园祭拜,你愿意和我一块去吗?”
温棠明了。
和封砚辞一块回京城,意味着不仅要见封家所有的长辈,还意味着要见公婆,说不紧张那是假的。
当初,她跟着周泽远第一次回周家见家长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。
一进门,王成凤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,要她跪着给她斟茶。
斟完茶,王成凤当下没有让她立刻起来,而是开始给她灌输什么相夫教子,婆媳真谛之类的话。
教她,做儿媳要守本分,凡事以丈夫和婆家为先,对婆婆要百依百顺,低眉顺眼,家里的大小事轮不到儿媳置喙,更不能忤逆长辈,还要学会打理家事,伺候周全,才算得上是合格的周家媳妇
说得有板有眼,就差没把封建余孽四个字刻脑门上。
当时周泽远在一旁看着,就跟个哑巴似的,半句替她解围的话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”
温棠刚想说什么,封砚辞牵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