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棠抬眸对上老太太慈祥的双目,没避讳,轻轻点头:“嗯,奶奶,我想知道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老太太闻言,往软榻里蜷了蜷身子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嘴角先牵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,声音也松快下来,“什么人?就是个犟驴脾气的傻小子。”
“他打小就跟别家孩子不一样,不是天生就冷,是被逼的。”
老太太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,“别家孩子七岁八岁最多也就是琴棋书画,但他被老爷子摁在书房里背金融册,背错一个字就罚抄百遍,做错了事寒冬腊月也得光着脚站在雪地里反省,旁人学一遍就过的东西,他非要啃到烂熟,不是争强好胜,而是他打小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”
“老头子当初承诺他,只要他能扛起酆家,他的婚姻可以不受任何约束,他做的很好,不负众望。至于他为什么对你情有独钟,这个答案得你自己去找。”
温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她突然想起领证前夕,她问他结婚是大事,要不要和家里商量的事。
老太太还在继续:“他在我这儿,从不是什么霸总,就是个会耍小性子的臭小子,外头都说他冷,说他狠,可其实他的心最软。”
“他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,当年老头子要是敢说我一句重话,他能当场怼回去。老宅的佣人病了,他二话不说安排最好的医院,连医药费都悄悄付了。
就连路边遇见流浪猫,他嘴上嫌脏,转头却让尹嘉买了猫粮放在巷口。他只是嘴硬,不肯把软的一面露出来,怕被人拿捏,怕撑不起那个家,怕自己那点柔软,成了别人的软肋,刚才楼下那样,看着冷冰冰跟我犟,其实就是想跟你亲近罢了。”
老太太睨了眼门口的方向,“其实他就是像他爷爷,嘴硬心软,不会说好话,其实心眼不坏的,奶奶已经是黄土到脖子的人了,说不定是什么时候就走了,以前还放心不下那臭小子,如今他身边有你,奶奶就算哪天闭眼了,也能走得踏实了。”
絮叨完这些,老太太才笑着拍了拍温棠的手背,眉眼间又漾开几分狡黠,半点没了方才的端庄,倒又添了几分楼下的顽劣气:“行了,跟你说这些,也不是真要留你在楼上睡。那臭小子方才那憋屈模样,奶奶还能看不出来?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我呢。”
温棠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老太太推着起身往门口送:“去吧,下楼去,奶奶刚刚就是故意逗逗他,磨磨他那张不饶人的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