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懂,有时候,她只是不想懂。
甚至,只要每每揣摩他人的心思,她就觉得累极,有种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而这个靠在窗外的少年,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,魏家第三子魏赫,家庭人员复杂,直系竞争非常激烈,他和他名义上的大哥、二哥年龄差得非常大,父亲常常说这个小儿子以后处境肯定艰难,他的两个哥哥、他父亲的两个前妻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但他看起来是个好人,常舒窈垂下眼睑,将冰鞋收拾好放进书包里。
魏赫等了半天,等到了一句感谢,这和被发好人卡有什么区别?
夕阳即将落山,正值早春时节,这个时间点的风裹挟着早春特有的清冽凉意,掠过魏赫的眉眼。
他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什么东西挂在了窗把手上,魏赫睁开眼睛,转身想说什么,却是——
——直接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,瞳仁微张,像是琥珀般流动的光,亮得不像话。
她整个人撑在床沿上,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,像一只翻墙翻到一半被人当场抓包的小野猫。
但是没有丝毫的慌张,反而坦荡地不像话。
魏赫早在不久前就在远处见识过她矫健的翻窗行径,但这一次的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他忍不住后仰,但是他的身后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。
他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轻巧地落在他旁边,她身上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,丝丝缕缕,像无数看不见的细线,密密麻麻将他全部包裹。
是一种清冷中带点甜的气息。
更甚者,她的发尾轻扫过他的手背,转瞬即逝,但留下的触觉奇痒无比,就像有什么毒虫爬过留下剧毒的烙印一样。
魏赫呼吸一滞。
常舒窈拿起书包,往身后一背,盯着魏赫的眼睛,道:“吓到你了吗?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看你一直在这个开着的窗边不动,索性就先翻过来了。”
她的眼神太过坦荡、干净,显得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,像是见不得光的脏污。
魏赫移开目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什么说不出口的话。
他偏过头去,望向远处的樱花树林,夕阳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,锋利的棱角变得柔和,道: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