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舒窈依旧坐在地毯上,靠在身后的沙发边缘,眼神看似看向一处角落发呆,但视线根本没有聚焦。
这里恢复安静、空旷,但比之前更加孤寂。
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或许是因为眼睛一眨不眨地睁着时间太长,眼泪终于漫了上来,蓄满整个眼眶,最后从眼角滑落。
风吹动窗帘,窗边的树梢上,又停留了一只小鸟,它正在用自己的喙整理羽毛。
修剪整理自己的羽毛应该是一件非常身心愉悦的事情,但——
“砰”的一声,陶瓷水杯碎裂的声音让小鸟吓得自己拽下了最心爱的羽毛也不顾,直愣愣地立刻飞向天空,它只觉得危险。
卧室里,常舒窈突然将水杯砸碎!
瓷片迸溅的瞬间,她只觉得爽极了,就是这种裹挟着毁灭的瞬间让她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。
她低低地笑了起来,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疯狂。
她拿起地上的瓷片,锋利的棱角将她的手划伤,鲜血流淌下来,但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,反而越来越用力,好似要把瓷片死死地嵌在自己的掌心之中。
其实她的手已经开始生理性的颤抖,但她依旧没有减轻丝毫的力道。
——因为她只觉得痛快。
好似只有疼痛才能有活着的感觉。
常舒窈看着手掌被划开的、细细的一道一道的口子,忽然笑得更大声了。
瓷片在她掌心中,刃口朝外,她的手缓缓地抬起,对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。
常舒窈知道血液会以怎么样的方式迸发而出,会以怎么样的速度血溅四周。
她的手开始颤抖,开始剧烈的颤抖。
因为她知道,她的心也开始剧烈地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
亦或者两者皆有。
她的生命会在顷刻之间流逝,鲜血流出的感觉应该是畅快淋漓的,就像刚才那个陶瓷水杯碎成碎片的感觉一样,破坏毁灭又带着畅快!
就像冰刃擦过她脸颊的那一刻一样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但那时候的她没想到后来是最坏的结果。
那些一个个黑黝黝的话筒就像一只只想要把人拉入深渊的手,那些刺眼的闪光灯好像要将她整个人怯懦的灵魂照个清清楚楚,那些指责她的话语、那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、那血失望的眼睛、那些睥睨讲她视为失败者的蔑视、那些企图在她身上汲取价值并且试图榨干的贪婪……就像一把把钝刀,在她身上留下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