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位自幼锦衣玉食、万般宠爱在身之人,他根本不知道,这一桌对沈易忱意味着什么。
程轶见他偷偷吞咽口水,遂想起那日抱着他时那般轻的重量,心里忍不住泛起怜惜。
他先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,这才道:
“慢点吃。”
“你的伤势还未痊愈,我点了一些偏清淡的菜色,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沈易忱也不客气,客气就是对他肚子的不尊重,不过他还是稍微注意点形象,免得在这人面前丢人。
等吃饱喝足沈易忱才抬眸看向程轶。
“你今日前来,不会只是带我吃顿饭这么简单吧?”
程轶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,又将门外侯着的卫霄唤了进来。
“这是两千两,我知晓你这一个月都要放粮济民,我不便明着帮你,但私下还是可以的。”
他将银票塞到怔然失神的沈易忱手中,又指着卫霄道:
“这是我的贴身护卫卫霄,以后你若有需要尽可以去找他,也尽可吩咐他做事。”
说完又指着酒楼斜对面的粮铺。
“这家粮铺是忠勇侯府的,我已对掌柜打过招呼,你无需再去别的地方奔波买粮,这一个月你需要的粮食,直接来店里取便可,我会让掌柜提前备好。”
沈易忱已经怔忡得完全忘了反应,连卫霄向他见礼都全然未觉,他只愣愣的看着程轶。
“你……你为何这般待我?”
程轶自是不可能告诉他前世渊源,只道:
“你莫不是忘了,皇上亲自赐的婚,再过半月,你我便要结为夫夫了。”
“夫夫一体,你既成了我的夫郎,我理应护你周全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沈易忱甚至没留意到半月后的婚期,只垂眸神色有些黯然。
可我这样声名狼藉、满身诟病的人,又如何配得上这般风光霁月的你呢?
他以为,他们之间不过是各大势力博弈的某一盘棋,而他这颗棋子根本无足轻重。
程轶完全可以将他接入侯府应付了事,从此两不相干,互不相见,再将他丢在角落任他自生自灭。
如此,当是天经地义的。
可程轶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?
他如此真诚待他,可他甚至连将心里疑惑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可我这种人,哪里值得风光霁月的小战神这般费心呐……”
他想如往常那般阴阳怪气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