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帘差役将数千份墨卷装箱,押送至誊录所。朱漆木箱上贴着封条,看似严密无懈。
可押送的差役,早已经是孙汝舟的人,半路他便悄悄将提前备好的、写有行贿考生名字的纸条,塞进了誊录官的案头。
条子上不仅写有考生姓名、籍贯,更标着约定好的关节字眼。
一行蝇头小楷写得隐秘,却交代的详细:
首篇用“礼”,次篇用“仁”,末篇用“治”,三字嵌入文章句首,便是阅卷官认亲的暗号。
而相党子弟、富商子弟,便是靠着一张张银钱铺就的条子,提前买通关节,将十年寒窗的苦读,变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誊录所内,烛火彻夜不熄,数十名誊录官手持朱笔,伏案誊抄墨卷。
按律,誊录官只能照抄原文,不得改动一字,可是孙汝舟的心腹誊录官申义,却对着手中的墨卷,提笔便是篡改。
他面前的这份墨卷,是相党户部尚书府的嫡孙魏毅然的答卷。
答卷上的内容文理不通,错字连篇,连经义都背得颠三倒四。若是原样誊抄,肯定要直接被打入劣等。
申义左右扫视,见巡查的内帘官走远了,他手腕翻转,朱笔疾书,直接将提前背熟的范文誊写上去。
他的字迹工整,文采斐然,与原本的墨卷判若两人。
等誊抄完毕,他又拿起一旁姜劲庸的墨卷。
这份卷子策论精辟,经义通透,字字珠玑,堪称上佳文稿。
申义的眼神一冷,趁着弥封松动,悄悄用刀片挑开卷首的糊名纸,记下“姜劲庸”三个字。
然后,他将这份优质朱卷,与魏毅然的卷子信息暗中调换,重新糊上了弥封,动作娴熟利落,不留半分痕迹。
“对读官,速来核验!”申义低声唤来了同伙。
对读官的工作,本应逐字核对墨卷与朱卷,确保无错。但此刻,他却草草扫过一眼,直接就盖上“对读无误”的印章。
将这份被偷梁换柱的朱卷,送入了同考官的阅卷房。
同考官四人,两人依附相党,两人中立耿直。
依附相党的同考官李大人,接过这份做过手脚的朱卷,一眼看到卷中的“礼、仁、治”三字关节,当即提笔写下“文理优通,应荐”的批语,直接列为一等,送入主考官案头。
而真正属于姜劲庸、沈光奎、牟道义的优质墨卷,却被胡乱誊抄、故意写错字句,盖上了“文理不通”的批语,直接打入落榜卷堆,再无出头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