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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。
    扑面而来的,是砖石潮气、旧纸霉味,还混着远处茅厕的秽气。
    沈光奎不是第一次在贡院考试了,他知道,这是贡院独有的味道。
    此乃天子抡才之地,可也是读书人们九死一生的炼狱。
    顺天府贡院的规制极为严苛,号舍一万有余,按照千字文排序:天、地、玄、黄、宇、宙、洪、荒……
    一排排的青砖隔间密如蜂巢,每间宽三尺、深四尺、前檐高六尺、后墙高八尺。
    按现代换算,也就差不多1.3平方米。可能比读者宝宝家里的卫生间还要小些。
    号舍三面高墙,南面敞露无门,站在里面,头顶碰檐,转身需侧肩,活脱脱就是一个“棺材”。
    “领卷!”
    差役的喝喊声穿透晨雾。
    沈光奎接过墨卷,卷首已被弥封严密,姓名和籍贯全被糊住,唯有卷尾暗记,以供张榜时内帘官核对。
    “日字巷,二十八号!”
    差役高声唱号,沈光奎拎着考篮,弯腰钻进自己的号舍。
    号舍里,一股浊气扑面而来。
    沈光奎猫着腰,先把墙角缠绕的蛛网、砖缝里藏的灰,悉数打理干净。
    然后从考篮里拿出油布,把号舍全给钉上。不然遇上个刮风下雨,直接把考卷玷污吹走,那可就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,
    接着,他把墙缝里的两块薄木板搁在砖托上。
    这样,上板就为桌,下板就为凳。到夜里拼在一起,便是一张不足五尺的窄床了。
    每次挪动这些木板,沈光奎都会在心里感叹,这设计号舍的人还真特爹的是个天才啊。
    他不知道,后世有个词叫时间管理大师,不然,高低也会赞叹一下设计号舍的空间管理大师。
    巷尾几步外就是粪坑,秽气随着晨风阵阵飘来,正是考生们最担心的“屎号”。
    沈光奎眉头微蹙,啧了一声。然后便抓紧时间,继续快速擦拭号板与砖石。
    擦拭好之后,他坐在“凳子上”,抬头望向明远楼。
    三层小楼高耸于贡院正中,檐角飞翘。
    能隐约看到监临、副考官、巡察御史正立于这座明远楼上,俯瞰着整片号舍。
    高墙之上遍插着荆棘,棘院之名,名副其实。
    不多时,铜锣三响,震彻贡院。
    “第一场,经义开考……!”
    整片号舍淅淅索索的声音瞬间消失,唯有毛笔不时涮水的哗哗笔,在狭长巷弄里此起彼伏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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