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岸边,那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了风雨中。他的衣摆湿了大半,却依然安安静静地认真倾听着什么。
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进来避雨,只是抱起了琵琶开始弹唱:“今宵剩把银釭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”
从《鹧鸪天》到《卜算子》,从《诗经》到《凤求凰》…
那日她唱了一首又一首,比往常多唱了好几曲,直到那身影在雨中转身离去,她才收了声。
多日来,她的贴身丫鬟小福也发现了此事,忍不住嘀咕道:
“姑娘,那位沈公子怎么天天来岸边听曲,却从不登船?要是旁的公子哥儿,肯定来了就往船上凑。他倒好,每天站在岸边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”
楼婉仙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雨幕中那个远去的背影,唇角浅浅的弯了一下。
又过了几日,这日傍晚,沈光奎照例站在岸边听完了曲。
他转身准备离开,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柔的声音:
“沈公子。”
沈光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,心跳骤然加速,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着胸腔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见楼婉仙掀开了珠帘,正站在画舫的舷边。
她素白的衣裙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,拂过他怦然跳跃的心。
“婉娘唤我?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楼婉仙看着他,目光婉柔如秋水:
“这些时日,公子天天来听曲,却从不登船。今日天色尚早,公子若不嫌弃,不妨也上船坐坐?”
沈光奎愣了一瞬,随即耳尖通红。他手足无措地拱了拱手,结结巴巴道:“那、那、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登船的时候,他紧张的同手同脚,差点被舷板绊了一跤,惹得小福止不住的捂嘴偷笑。
楼婉仙也微微弯了弯唇,却没有说什么,只是转身回了舱内,给他斟满一杯茉莉花茶。
茶汤清浅,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,浮浮沉沉,茉莉花香萦绕在四周。
沈光奎坐下后,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跳。
他小心翼翼捧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。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熨帖得他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。
“公子近日功课如何?”楼婉仙轻轻开口,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已经相识多年的故人。
沈光奎老实答道:“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,思路也顺畅了不少。说来,我还要多谢婉娘。”
楼婉仙微怔:“谢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