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屋的沈光奎性子豪爽开朗,虽也用心温习,却赤子之心,不忍见他这般从早到晚枯坐案前、连轴转般的拼命模样。
每每放下书卷,沈光奎总忍不住苦口婆心劝解一二:
“姜兄,你这般日夜苦读,丝毫不肯歇息,再熬下去,会试还没来,你的身子怕是就先要垮了。”
“贡院号舍狭小逼仄、阴暗潮湿,三场鏖战耗时数日。你这般熬坏了身子,到了考场又如何撑得下来?”
姜劲庸笔尖微顿,慢慢抬眼。他的面色如常,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:
“谢谢沈兄关怀。只是我与旁人不同,我没有输的资格。”
“我唯有这一肚子书、和一支毛笔能拼出个生路。若我不奋力拼到最后一刻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放下笔,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难得愿花费时间解释:
“我想要的,不是金榜题名后的风光无限,不是入朝为官后的权势滔天。而是有朝一日我能踏入仕途,彻底整治这科场和官场歪风。”
“虽然我们淋过雨,可我想力所能及的为他人撑伞。”
“我想让天下所有的寒门士子都能凭真才实学立足,不用再受权贵欺压、被暗箱操作摆布。”
“我想能让一方百姓过得安稳太平,不用再受贪官污吏的盘剥。”
“只是这份心思,我从未对外人细说。而是藏在我心底,化作支撑我日夜苦读的动力。”
沈光奎闻言,神色一震,心头瞬间沉颠颠的,垒满了是对姜劲庸的敬佩。这些时日的经历,让他彻底懂得了姜劲庸的执念与坚守。
他虽家境普通,却父母康健、无太多生计压力,自小活得洒脱自在,自然比姜劲庸多了几分退路与随性。
看着眼前这个背负着全家命运、步步谨慎、连喘息都不敢的友人。
他满心皆是敬佩与折服:
“姜兄有大才,心性又这般坚定。此次春闱,必定能金榜题名、得偿所愿,一展心中抱负!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姜劲庸浅浅一笑,温润如玉。
随即,他又重新提起毛笔,目光落回了摊开的书卷之上。
屋内重归于安静,唯有纸张翻过的哗哗声,与窗外市井的喧闹隔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姜劲庸埋首书卷,将一身的压力、满心壮志、万千期许,尽数都藏在书卷之下。
他一心只待春闺开考,能凭一身才学,搏出个光明前程,护一家安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