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他偷了粮,那么,他一个人是怎么把三十石粮食运走的?”
“他运到了哪里?又全藏在了何处?”
“你仔细想想,这里面可有半点的可行之处?”
成财的眼神明灭不定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。
三十石。
一个人。
一个流浪汉。
没有车马,没有暗道,没有帮手,没有藏粮的地方。
怎么可能?
成财的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颤抖,好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:“你说得……对。”
他慢慢蹲下了身,双手撑着膝盖,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其实……我其实早就感觉不对劲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自嘲的味道,“可我没办法啊,我的粮店撑不住了,我等不起了。我……”
他眼眶通红,浑身颤抖,实在是说不下去了。
陈九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的冷意消减了些许。但依然不赞成的摇了摇头:
“不愿意查,不等于没有疑点。”
“这云溪县的粮案,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若是执意要定王福的罪,日后若是真凶浮出水面。那你这裕丰粮铺毁人清白、草菅人命的恶名,怕是一辈子都别想洗掉了。”
在京兆府地界上偷粮,那也是说小不小的罪。
盗粮五石以上便要杖脊流放,盗粮数十石,可判绞刑。尤其是如今京畿粮价不稳,官署对粮案盯得极紧,一旦沾上,便是重罪。
成财的身子狠狠一震,抬头看向陈九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的光,却终究还是黯淡下去。
他知道陈九说得字字在理,可他已被现实逼到了绝境,实在没得选择。
“陈先生,我……”成财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喉结滚动了半晌,最终只苦涩地挤出一句,“我、我先回云溪县了,日后若您有需要,我成财必当竭力以报。”
说完,他拎起那堆未送出去的礼物,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了。
砚台的绸缎包装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精致的蜜蜡盒子也磕出了痕迹。
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商帮会长,此刻背影在这西市小巷里,显得是那么的狼狈和憔悴。
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了刀尖之上,满是身不由己的苦涩,看着惹人同情。
陈九走到讼铺门口,抱臂斜倚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