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节奏很慢,却让张有田莫名地紧张起来。
良久,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这案子,我接了。”
张有田愣住了。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少年看着他,语气很平静:
“没有田契,但有交税记录也行。”
“你能每年交税,就证明了官府承认你是那块地的耕作人。只要再能从税赋账册里找到证据,就能反证明李嵩的田契是假的。”
张有田听不懂她说的那些办法,但他听懂了三个字:
我接了。
他两腿一软,又要抱着孩子往下跪。少年却伸手扶住了他。
“别跪!如果你没错,那该跪的人不应是你!”
张有田泪如雨下,嘴唇哆嗦着,想说些什么,心里的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。
陈九看着他怀里和秋儿年岁相仿的孩子。伸出了手,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“烧得太厉害,得先去看大夫。”
她转身,从柜子里翻出件毯子和布包,把布包打开,倒出所有铜钱。
陈九把小石头还紧攥着的窝头拿走,给他身上裹了件厚毯。又把铜钱一把塞到张有田的手里。
“先带孩子看病。剩下的事,回头再说。”
张有田捧着那几串铜钱,只觉得烫手。
“陈、陈先生……我没钱付给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少年重新坐回案后,又低头拿起了那把破旧的算筹。
“等官司打赢了再说。”
她的语气依然很淡,但张有田却觉得,那淡然的背后,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很久之后,他才明白,那是自信和坚定。
张有田抱着小石头,站在小铺子里。看着那个又伏案拨弄着算筹的少年。
忽然觉得这黑暗中,透进来了一缕光明。
……
城南李府
暖洋洋的房间里,李嵩穿着锦绸开衫斜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颗核桃,正要往嘴里扔。
小厮进来躬身禀报:“员外爷,西市宋先生派人送信了。”
李嵩挑了挑眉:“宋清文?”
他接过信,展开扫了几眼,忽然笑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把信递给身旁的师爷,“你也瞧瞧。”
师爷接过信,看了一遍,眉头微皱:“宋清文说,那个老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