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微说你带着书在外面等了一天,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问吗?”
穆卿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,听起来有些虚弱,但似乎精神还好。
“……是的。”
秦砚慢半拍地从怀里掏出书卷,刚解冻的脑袋一听见穆卿云的声音,先前打好的腹稿就全都给忘了个干净。
穆卿云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,疑惑道:“秦大人?”
“我在!”
秦砚一个激灵,下意识朝屏风迈了一步,却又生生收住脚,“穆小姐……身子还好吗?”
穆卿云轻笑:“老毛病了,就是容易累,歇一歇就好。”
秦砚松了口气,低头翻了翻手里已经被风吹得边角微卷的书卷,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。
“晚生昨日在读《盐铁论》时,见前人争论官营与民营之利弊,心中颇有疑惑。如今边境未宁,国库吃紧,若一味重税敛财,恐伤民生。但若放宽管制,又怕商贾囤积居奇,百姓受苦。不知小姐以为,治国者,当以国为先,还是以民为重?”
屏风后安静了片刻,才听穆卿云轻咳两声,缓缓道:“国以民为本,民以食为天。无民则无国,虐民则亡国。看似是国与民择一,实则是长远与眼前之分。”
秦砚若有所思,追问道:“那为官者该如何权衡取舍?”
“眼前看,官营能速聚钱粮,解一时之急。长久看,藏富于民,方能仓廪实,礼乐兴,边境自固,朝堂自安。”
不过道理易懂,实际施行起来却是步步维艰。
如何推行仁政是一方面,朝堂上太傅一党虎视眈眈,想要绕过他们的掣肘又是另一方面了。
穆卿云顿了顿,沉声道:“你是新科状元,将来要入仕理政,一定要记住一句话,不恤民生者,权谋再高,终是空中楼阁。”
秦砚听得心头一震,原本只以为她是深居相府,体弱多病的女子,不料论及天下苍生,竟有这般通透眼界。
他连忙躬身:“晚生从前只会在书卷里论是非,小姐一言,如拨云见日,令晚生茅塞顿开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知微敲门进来,带着身后的丫鬟,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晚膳。
“小姐,该用膳了。”
秦砚往旁边让了让,低头揉了揉鼻子。
饭菜的香气飘进鼻子里,让他饿了一天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。
他连忙用拳头抵住